尔朱天光喜不自胜,这可是个露脸的活儿,以前总是留守,这回可能出去建功立业了。
他兴高采烈接受任命,贱不咧咧地问叔父:“主公,给我派多少人马啊?”在他心里最次也得给个十几万吧。
尔朱荣呲牙一乐,道:“我儿远征,叔父岂能亏待了你,足足一千名精锐士兵!”
尔朱天光差点没昏过去,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抠了抠耳朵,斜楞着眼睛,又问:“多少?”
“一千!”
“骑兵?”
“步兵!”尔朱荣抻着脸道。
尔朱天光张口结舌,道:“不是……叔父,您这是啥意思啊?我们腿儿着去啊?哪天能到关中?”
“洛阳以西,沿途的百姓不是有马吗?你们自己想办法装备部队,什么都给你备齐了,我自己去得了。再说了……”
尔朱荣停顿了一下,望着他道:“我平葛荣三十万大军才用七千,你想用多少?”
尔朱荣板着脸,然后把尔朱天光轰了出来。
尔朱天光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他当下心里就没底了,一脸冰碴子回到自己的军帐。
贺拔岳、侯莫陈悦还有一群武川副将都在等他的消息呢,见他回来,赶紧围拢过来,询问情况。
听闻他说只给一千人,大家也懵了。
大帐之中静得骇人!
贺拔岳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朗声一笑道:“大家犯什么愁啊?万俟丑奴虽号称十万,但是兵力分散、指挥混乱、也缺少骑兵,好对付。”
“再说关陇多山,大部队也转不开身,咱们轻骑好机动,不行就给他们断粮、或者疑兵诱敌、夜袭设伏啥的,没事的,能行!”
尔朱天光虽然也是猛将一枚,但是战略胆气才能放在武川系这些人里一比,只能算一般,他看了看贺拔岳,低声问:“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全靠你了……”
贺拔岳随即起身,单膝跪地,道:“末将定竭尽全力,大帅勿忧。”
“那咱们先干什么?”
“咱们先沿途征马,把这一千人武装起来!大帅,您得振作,主公肯定是想考验你一下,可别让主公失望啊!”贺拔岳还不忘点儿一下他。
贺拔岳和侯莫陈悦随后出来,站在外面商量。
“主公几个意思?”侯莫陈悦作为武川系名将,之前也是屡立战功,但是啥也不给,还是第一次遇到。
贺拔岳翘着嘴角冷笑了一下道:“主公可不是一般人,他必须得深谋远虑,还得照顾全盘,刘灵助平幽州也是带着千把人去的,人家靠着抽签念咒把活儿就干了。
河北初定,陈庆之刚走,晋阳—洛阳一带仍是核心,不可能分重兵西去。”
“原来主公是这么考虑的。”
“这还不是全部原因……”贺拔岳突然眼神凝重,深深望了侯莫陈悦一眼。
“啊?还有什么原因?”
“关陇四塞,易拥兵自重,若给重兵,万一成尾大不掉之势,可坏了,这才是主公最担心的……”
“天啊……”侯莫陈悦眼神慌乱,之后是一片茫然。
贺拔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想那么多了,干活吧!”
在俩人的努力之下,开始征集民间马匹,一千契胡精锐骑兵很快配备完毕。
尔朱天光率领这一千骑兵,开始西征,很快到达今陕西渭南的赤水。
此赤水非彼赤水,那个大家熟知的赤水,在贵州遵义、泸州一带,名赤水河,两地隔一千多年、上千公里,同名不同地。
当然咱们的“四渡赤水”,那是牛出天际的战役……扯哪里去了?
还得说回来,赤水横住去路,关中就在前方!
这里聚集了一些蜀地起义军,切断了西进之路,他们也不打,也不走,就这么虎视眈眈看着尔朱天光这一千人。
为了解决战马问题,元子攸诏令侍中杨侃,以自己的名义,先行出发,出使流民武装处劝谕抚慰,并征集他们的马匹,以资军用。
这些蜀地流民将领,依旧犹豫不决,不肯配合。
北魏军队到达潼关后,回望晋阳已经不见,颇有点流浪的感觉,越来越孤零掉帮,尔朱天光胆怯,不敢前进。
贺拔岳温和地笑着问他:“这些流民蜀将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过鸡鸣鼠窃之辈,看到他们,您就怂了,如此迟疑不决,若遇到万俟丑奴和萧宝夤,您又将如何应敌呢?”
尔朱天光偷眼看了看他,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啥叫恐惧?我后悔来这里了,在晋阳搂着小娘们儿睡觉,不香吗,扯这个!”
贺拔岳哈哈大笑道:“关键是恐惧也没啥用啊,活儿没干好,回去主公能饶了咱们吗?往前冲吧。”
尔朱天光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你说主公怎么就看上我了呢?这活儿我也干不了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满眼的疑惑。
贺拔岳脸一黑,心里话,自己拖他下水的事,死活不能让他知道。
于是岔开话题,道:“将军不要想那么多,我看主公对您寄予厚望,肯定是想给个机会让您独当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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