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从才开始就不喜欢洛阳,一直想把元子攸弄到北方晋阳称帝,这功夫又受挫陈庆之,于是想舍洛阳北归,一走了之。
跟随他的那些将军倒是无所谓,大家本就来自北方六镇,回去挺好的,洛阳又潮又热,有嘛好的?
黄门郎杨侃却心下忐忑:“啥玩意儿?又要把我们的皇帝顺走?我勒个去,那可不行!”
于是他恭顺万分的提袍来见,建议道:“大王,您从并州发兵所为何来?难道不是想施展您的雄才大略匡复帝室的吗?”
尔朱荣面露难色道:“这也不好打啊!连战连败,损兵折将……”
杨侃一听,这货需要鼓励,于是沉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啊,大王,所有建功立业的,谁不是打散了再聚,伤好了再战?何况您现在损失也不大啊?怎么能因为一点小挫折就退兵呢?到时候你的部下怎么看你?天下黎民怎么看您啊?”
一句话戳到了尔朱荣心里,他的部下可是卧虎藏龙,没一个是怂货,压不住就是一个废!
百姓如果看不起自己,自己将来怎么开创大业?
这么说来,这事儿还卡到这里了,只能进不能退?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尔朱荣慢悠悠地看着他问道。
“下官有一计,不如征调百姓木材,广做木筏,间杂舟船为络,沿黄河一字排开,绵延他个数百里,首尾拉开距离,都做出要渡河的架势,这样元颢和陈庆之就不知道该防哪里了,只要有一部能渡过黄河,抢滩成功,不就行了吗?”
“这计策,之前军帐议事,为什么不说?”尔朱荣一脸愠怒!
杨侃一缩脖子,面色尴尬道:“之前,下官也不好说啊,你的心腹爱将高欢等人都说要直击陈庆之,速战速决,我怕说了也没人支持我啊……岂不是白说?”
尔朱荣禁不住脱口而出:“又是高欢,净出馊主意……”
尔朱荣恼怒的一甩袖子,将手背在身后,来来回回的走动,正在反复衡量之时,中书舍人高道穆也在帐外求见,杨侃赶紧起身告退而出。
高道穆进得帐来,施礼过后,急急道:“大王啊,下官听说您要撤兵,万万不可,当今圣驾被迫流落在外,百姓心生疑惑,不知道该尊奉哪头为是,您这一走,天下异形,攻守异势,只怕百姓不再认可咱们了!”
“欧????”尔朱荣星目一瞪,望向他,道:“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胜负之争,乃是天道之争,非一城之得失,乃大义之存亡啊!”高道穆一脸痛心疾首,撩起衣襟跪倒在地。
“那你说,现在怎么打?有何妙计?”
“让下官说,此事容易,大王拥兵百万,辅天子而令诸侯,极容易号令天下,不如分出一些兵卒去制造木筏,然后分散渡河!”
“你这办法行啊?”尔朱荣还是有所犹豫,他心里暗自琢磨:“这俩人都是元子攸的死党,他妈的,好像商量好的,故意没有一起来,该不是忽悠我呢吧?”
高道穆赶紧趁热打铁,怂恿尔朱荣道:“只要渡过黄河,破元颢易如反掌,如果舍此北归,就给了元颢喘息之机,咱们走了以后,他肯定会修固城池,整治兵器,四方征兵,这不是养虺成蛇,养虎为患吗?到时候只怕后悔来不及啊!”
尔朱荣脸色缓和,浅浅一笑,问道:“黄门郎杨侃刚才来过了,你知道不?”
高道穆脸色一滞,毫无慌乱,道:“下官不知。”
“他刚才献出一策,跟你说的如出一辙,你们之前没通个气吗?”
高道穆凌然摇头道:“并没有,那只能说明,下官和杨将军所见略同。”
尔朱荣站起身道:“好吧,这事挺大,我还要跟大家商议一下。”
升帐之后,大家吵个不停,北将都要跑路,元子攸这边的将领死活不同意。
此时那个巫师刘灵助正在一边喝茶,突然毫无先兆地大叫一声摔在了地当中,眼珠上窜,口吐白沫,满地乱抽!
“什么玩意儿!”太突然了,给大家吓的惊呼乱蹦,道:“他怎么还犯病了呢?”
尔朱荣也吃了一惊,命人去找军医,军医还没到,刘灵助一声“嗨呦”,莫名其妙地又苏醒过来,道:“贫道刚才真魂出窍,上天让我转告大王,不可北撤,不出十天,黄河以南一定会平定。”
众人一听,这是没脾气了,老天都发话了,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尔朱荣当下决定,打!
公元429年,六月十八日,尔朱荣命令车骑大将军尔朱兆,会同大都督贺拔胜,率军捆绑木筏,多多益善。
他带着几员大将巡视黄河各处,脚步停留在马渚西边的硖石这里。
拓拔岳道:“主公是想在这里夜渡黄河?”
尔朱荣道:“对,白天佯渡黄河,我估计,肯定渡不过去,到了夜里,再从这里偷渡过去,必须绕过陈庆之,从上游突袭元颢!”
战术确定以后,三日后,黄河上铺满木筏,尔朱荣大造声势,开始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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