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荣确实想把元谌宰了,尔朱世隆从旁一看,不能再杀了,本来也没几个宝儿了,死死劝谏,尔朱荣这才罢手。
众人都吓得面如土色,而元谌却神色如故。
贵族气质不是一天养成的,人家不是暴发户,是累积了快二百年的一品家族出身,骨子里的东西,狠狠压了尔朱荣一头,那种云淡风轻的派头也深深伤了尔朱荣的自尊心。
祖莹却不是个鲁莽之人,他年纪大了,看得山山水水多了去,于是给孝庄帝元子攸献出计策,道:“陛下,您约尔朱荣出去游玩吧,最好登高望远,鸟瞰洛阳,或许尔朱荣就能改变主意呢?”
元子攸不明其意,但是祖莹的话,他也不用细问,照做就行了。
尔朱荣接到元子攸的邀请,还挺开心:“这小兔崽子终于会来事了,知道陪我出去溜达溜达,那行吧,一起走走吧。”
元子攸和尔朱荣北登景阳山,登高远眺之时,元子攸用手一指道:“大将军,你看,洛阳宫如何的巍峨壮丽?”
尔朱荣放眼望去,也是一阵心旷神怡,他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赏洛阳!
但见楼阁连绵,飞檐相并!阊阖门双阙高耸,华林园池沼纵横。
千门万户,连云接汉;重楼叠阁,横断长空,廊庑回环、青瓦成海!遮天蔽日,锁住光影!
洛水如练,横亘城南,浮桥连岸,舟楫往来。
御沟流水,直通洛水长滨;皇家驰道,径达宫墙丹屏。
尔朱荣禁不住感叹地说:“微臣我孤陋寡闻了,真是太愚蠢,太糊涂了,竟有北迁的想法,皇宫如此壮丽雄伟,岂是一日之功?仔细想一想元谌尚书的话,我觉得还是有道理的,不迁了!”
元子攸也没想到祖莹的办法这么好用,居然真的打消了尔朱荣迁都的主张。
人都是有贪欲的,这样巍峨豪华的宫殿,谁又不想占为己有呢?为了儿孙,尔朱荣也不舍得走啊!
回来的路上,元子攸一直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春季里的洛阳是最美的,可谓一步一景,绿水荡漾,水波成文;绿树参差,枝叶交影。
如今日已西沉,沙洲淡淡,暮色渐暗;晚风肃肃,冷气暗生。细草青青都已爬上玉阶;高桐郁郁全都遮着桐井……
可惜旧时长门,早已深闭;离宫别院,一片寂静。
眼泪默默流入元子攸心里,他眨动着长睫毛,一张酷似元勰的艳绝天下的脸,在夕阳的映衬下,毫无表情,可真是:
谁念春风独自凉,
沉思往事立残阳。
赌书消得春睡重,
当时只道是寻常……
好好的大魏,如今,如此凄凉!
公元428年,4月十六日,北魏朝廷出现了稳定的迹象。
元子攸再发诏令,任命已经罢官归府的江阳王元继为太师。
元继是元叉的父亲,已经老迈难行,儿子是大魏罪人,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憋了巴屈无声无息死在家中,没想到暮年又被启用,他拄着拐棍,颤颤巍巍,来给元子攸站台,神色坚定。
殿中尚书元谌被提升为尚书右仆射,赐爵魏郡王;加封金紫光禄大夫。
光禄大夫李延被加封太保,赐爵为濮阳王;李延是李冲的儿子,也就是元子攸的亲舅舅,得以被破格提拔。
任命跟随尔朱荣的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赐爵为上党王。
已经出兵在外的还有一批人,元子攸也一一封赏,授对峙南梁的北海王元颢为太傅;前侍中杨椿为司徒;
任命车骑大将军穆绍为司空,兼尚书令,进爵顿丘王;
任命同样出征在外的雍州刺史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爵冯翊王;
其余从平民中突然被提拔起来,成为显贵官员的人,不计其数。
真是大换血啊!
四月二十日,孝庄帝颁布诏令,解除京城内外的戒严。
尔朱荣见一切顺利,于是又冒出一个想法,他的女儿尔朱英娥还闲着呢。
便上表请求元子攸纳女儿尔朱英娥为妃。
元子攸都要恶心死了,说什么也不同意。祖莹反倒是笑了道:“陛下因何不同意啊?”
元子攸恨恨然道:“这分明是尔朱荣想在我身边安插一枚棋子监视我,再说那可是他的女儿啊,我看着就想掐死,怎么能同意呢?”
祖莹摇摇头笑了道:“陛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本来还想做些姿态迷惑尔朱荣呢,只是没人给通风报信,还有人比尔朱英娥更合适的吗?”
元子攸听闻此言,一愣。
“一个女人,陛下还对付不了吗?”祖莹抿着嘴笑,看上去要多坏有多坏,一脸的老不正经。
元子攸也被他逗笑了,他明白老家伙的意思,不就是睡服吗?什么难事!
要想让尔朱荣放下戒心,这也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他女儿的话,他才能信以为真!
尔朱英娥原本已经被胡太后带进了瑶光寺,勒令出家,尔朱荣第一时间就把女儿接了出来,如今又盛装打扮,送到了元子攸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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