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毕,她又补了一句。
“所有人暗访行事,不可喧哗张扬,自身安全最重要,但凡查到一丝踪迹,第一时间汇合通报,切记不可孤身冒险,尤其是你,朵儿,锦彤好好看着她,她若是不听话,看我怎么收拾她。”
苏念朵撇撇嘴,虽然心有不服,嘴上却不敢说。
锦彤认认真真的点头,“奴婢记住了,定会看好郡主。”
话音落下,众人即刻四散分开,朝着不同方向快步而去。
李小草独自留在粮铺门前,目光沉沉望向街巷深处,暗自思忖赵文轩藏匿林知微最有可能落脚的地点。
秋风卷着枯黄落叶扫过粮铺门口。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梳理今日所有线索。
方才众人分头搜寻林知微和赵文轩的下落,所有人都先入为主认定赵文轩掳走了林知微。
可她心底始终压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赵文轩这人她见过数次,性子张扬浮躁,心胸窄,又极好脸面。
可他只是个粮食铺子的小东家,就算记恨当初退婚的难堪,顶多当众出言刁难,绝没有胆量偷偷拘禁女子,给自己扣上绑人的重罪。
这般阴私算计,根本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恩师!”
急促的脚步声自街角传来,李沐恩一身青布儒衫,快步奔至她身前,弯腰躬身,气息略喘,刻意压低了音量。
“学生方才在巷口盯梢,瞧见赵文轩偷偷摸摸绕到粮铺后墙,探头张望片刻,见外头没人,没有进屋躲藏的意思,转头径直往城西郊外去了,行踪古怪。”
李小草眼眸一亮,方才萦绕心头的迷雾瞬间散去大半,她抬眼望向城西方向。
“他若是掳走了知微,必然会找地方藏匿避祸,断不会大摇大摆去往郊外。那日你看见他攥住知微手腕争执,就足以看出这人没有城府,有点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
话音刚落,苏念朵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回来,额角沁出薄汗,脸颊被秋风吹得泛红,喘着粗气扶住李小草胳膊。
“娘亲,我沿路向周边农户打听清楚了!那个联名上书诋毁咱们书院的周老秀才,这几日逢人便抱怨男女学子互通书信败坏礼教,还放话说要拿知微姐姐的婚事做由头,彻底打压坤元书院。他在西郊有一处闲置多年的私塾老宅,偏僻少有人去,最适合藏人。”
她觉得,这事怕是跟那个周秀才有关。
所有线索骤然串联,李小草心里头也明亮起来。
原来症结在周老秀才身上。
他一心视女学为眼中钉,若是知微顺顺利利与张怀安成婚,日子安稳美满,恰好印证女子读书明理并无过错,他便再无发难的由头。
所以他半路截走知微,软禁起来,一心想搅黄这门亲事,再借着女子失踪一事,罗织罪名上报官府,封禁书院耕读联谊、学子互通书信的规矩。
“沐恩,你立刻追上张怀安,将我们查到的疑点如实告知,邀他同去西郊旧塾,朵儿,随我一同前往老宅救人,余下侍卫、书院管事分散守在私塾四周山林小路,封死所有出入口,谨防周秀才情急之下伤害知微。”
“是!”二人齐齐应声,立刻分头行动。
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往西郊废弃私塾。
老宅院墙爬满枯藤,院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人声。
几名侍卫上前,合力一脚踹开斑驳木门。
厅堂之中,周老秀才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佝偻着脊背拦在通往里间的通道,花白胡须微微颤抖,看见闯进来的众人,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拐杖的手不自觉握紧。
里间厢房房门紧紧落着铜锁,隐约能听见屋内轻微的动静。
身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张怀安心中惦记未过门的妻子,他快步冲进门,环视了一圈,当即锁定周老秀才。
怒火直冲头顶,指着对方高声怒斥。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老秀才!你把林姑娘藏哪了?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定将你大卸八块!”
周老秀才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样快就能查到他头上。
他有心想要说不是他,可读了多年的圣贤书不允许他说假话。
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何苦之有。
他理直气壮,拐杖重重往地面上一杵。
“老夫所作所为,皆是匡正世间礼教!女子本该闭门居家,读书交友、与外男互通书信成何体统?林知微若安稳嫁人,只会助长这股歪风。我将她留在此处,是逼她醒悟,守好女子本分!”
把人绑架了还能说的理直气壮,李小草也是开眼界了。
她缓步上前,秋风穿过破门,吹得她衣摆轻晃,声音冷静,压过对方的强词夺理。
“老先生满口礼法道义,背地里却私自拘禁无辜女子,早已触犯国法。你软禁知微,只为毁掉她的婚事,拿她一人当做棋子,构陷整个坤元书院,私心裹着礼教的幌子,哪有读书人该有的仁心风骨。”
说话间,侍卫已经撬开厢房铜锁。
林知微嘴里堵着破布,双手背在身后,靠着墙根坐在冰冷的青砖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