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真正的随机。
临远朝周画艰难地挥了挥手，示意她别去管音符人。
周画皱眉看了他一眼，还是退开了。
没有人打扰之后，音符人瞬间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到处乱跳，动作毫无规律，没有一刻是重复的。
临远盯着它，想到一件事。
现实里的随机，怎么可能做到这么不重复？
他们在这个场馆里待了这么多小时，没有一首重复的歌，甚至没有重复过的音乐种类。
音符人跳动的动作也完全不重复，底下那些图形NPC每一次换歌之后的舞蹈动作也完全不重复。
他看向DJ台上那两个正在自己旋转的唱片。
如果是现实里，假设在一个盒子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唱片，每次随机抽取一张，播完之后把这张唱片放回去再重新抽取。
重复几百遍，几千遍这个过程，会抽到重复的唱片吗？
答案几乎的肯定的。
不管唱片的数量有多少，只要抽的次数够多，怎总会抽到之前抽过的唱片。
就像抛硬币，连续抛中正面的概率虽然很低，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忽然给莫无书发了一条消息。
「荷官」：我知道为什么了，先生。
「mo.」：好，远远很厉害。
临远知道莫无书此刻一定很无奈。
先生刚才明明说可以把过程告诉他，他们一起商讨，但自己还是习惯性地在脑子里闷头想完了。
「荷官」：对不起嘛先生，我下次一定跟你说好不好？
「荷官」：原谅我这一次，刚才太着急了，脑子里又乱，就没有发给你。
「荷官」：(；▽；)
「mo.」：(；▽；)
「mo.」：远远道什么歉？我又没生气，只是怕你太急想不出来而已。
「mo.」：我男朋友很厉害。
临远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赶紧抿直。
他现在趴在舞台上，浑身酸痛，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越来越清晰。
如此不完美的随机，每一首歌都完全不一样，没有一首重复。
什么东西才能做到？
只有一个。
一个由数据构成的……音乐软件。
临远还在现实世界的时候，用过许多音乐软件。
他知道那些软件的“随机播放”并不是真随机。
只要试过几次就会发现：
在你按下【随机播放】模式的瞬间，软件就会把你列表里的所有歌曲进行一次排列，生成一个新的播放列表。
列表里的所有歌会被打乱顺序后一首一首放进去，并且不会连续出现同一首歌。
这么做是因为，如果采用真随机，用户在选择随机播放之后，如果连续两首歌都是同一首，用户就会觉得“这哪里随机了”，从而产生愤怒的情绪。
尤其是那些歌单里歌曲很少的用户。
如果歌单里只有三首歌，那么点随机播放就只能在这三首里来回播，会经常听见连续播放两首一样的歌。
导致用户觉得所谓的【随机播放】根本就不随机，从而不再使用这个APP
所以，大部分音乐软件采用的“随机”，都只是把歌单里的所有歌曲打乱顺序后，按新顺序播放一遍。
临远记得DJ台后面那个屏幕上，一直显示着“正在播放：某某曲目”。
那两个自己旋转的唱片，也没有办法通过自转来发出这么多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音乐。
两张薄薄唱片里，怎么会包含这么多曲目呢？
也就是说，这个DJ台根本就是一个装饰，毫无用处。
就像音乐软件在播放时，会生成一个虚拟的唱片旋转的假象一样。
这个地方，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音乐APP。
当然，他的推测不一定是对的。
但……为什么不试试呢？
临远突然望向周画，眨眨眼，示意对方帮他把螺丝刀拿回来。
周画缓缓靠过来，将两把螺丝刀递到他手里。
临远接过螺丝刀，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两把拼在一起。
他左手握白、右手握黑，将两把螺丝刀竖在眼前，让它们并排成两条平行的竖杠。
他的目光透过那两条竖杠之间的缝隙，落在DJ台上还在自顾自旋转的唱片上。
怎么样才能让一个音乐软件停下来？
答案很简单。
那就是——
按下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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