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雨挥舞着天青剑,青色的剑光在灰白的虚影群中纵横交错,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那些围拢上来的“相”一一斩灭。
剑势未停,他反手一挑。
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那法器被天青剑挑了起来,露出里面的空间。
里面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身形瘦高,面容充满英气,元神境初期的气息颇为凝实。
女的则温婉许多,修为在灵源境的蕴神期。
辞雨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掠而过,如果没记错,这男的名为项前,当年天骄大会上前十的人物,散修出身,却硬生生杀入了最顶尖的序列。
女的则是郭悦灵……
郭悦灵在他被雷劈那天,把他救走了。
他的“我见万物”已悄无声息地展开,将二人从头到脚透了个干干净净。
项前的生命本源之上,竟也有一枚“山”印。
并且在闪烁,一下一下,如同在回应着远方某本仙法的召唤。
“道友,多谢道友施救!”项前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抱拳。
“是啊,多谢道兄出手,若非道兄,我二人怕是真要困死在这鬼地方了。”郭悦灵也连忙施礼。
辞雨将天青剑横在身侧:“你们怎么在这里。”
项前也不隐瞒,叹了口气道:“此地有仙法,我便带着悦灵来闯一闯。谁知道会遇到这等无穷无尽的‘相’,杀不尽,赶不走,越打越多。若不是道兄搭救,我们怕是撑不过几日了。我二人已在此被困了半月有余。”
“是啊,道兄。”郭悦灵接口道,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向着辞雨身后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静静立在断壁旁的岳凝烟。
她微微一怔,连忙拉了拉项前的衣袖。
“咦,那是——”项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愣了一下,“那、那不是岳仙子吗?”
岳凝烟的大名在整个灵域可谓无人不知。
“还不知道友姓名。”项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辞雨。
“五行神宗,逆行舟。”辞雨将剑收回鞘中。
“啊。原来如此,原来是逆圣子,久仰久仰。吾名项前,这位是我道侣,悦灵。”项前面色一肃,再次抱拳,语气中多了几分拘谨。
逆无涯之子,这个身份比岳凝烟也差不了多少。
辞雨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闪身出现在岳凝烟面前,轻轻晃了晃她的肩,将她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唤了回来。
岳凝烟瞳孔重新聚焦,看了一眼面前多出来的两个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下,也没有刻意打招呼。
“岳仙子,久违了。”项前却已主动走上前来,抱拳行了一礼。
岳凝烟回了一礼,语气平和:“久违了。项前,我听闻你后来加入了渡仙客。”
项前坦然应道:“正是,若岳仙子对我渡仙客有偏见,那我二人便不在此地多留了。”
“没有。不过,沈天文现在如何了。”岳凝烟忽然问了一句。
沈天文,当年渡仙客在顺雪口外的教主,那个在辞雨面前狂热到愿意赴死的男人。
项前神色郑重,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盘坐的仙人虚影:“沈前辈沉于世间,渡化万千苦难修士。我渡仙客始以‘十灵化真,度我成仙’为念。”
辞雨忽然问了一句:“渡仙客,人多吗?”
项前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想透露太多,但犹豫片刻后还是含糊道:“多年来,虽不及未亡人这等邪教势大,却也算遍布四方,有些根基。”
“厉害。”辞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他当然记得,当年顺雪口外,一个十方俱灭便让一些修士疯狂到组建起一个组织。
这渡仙客说穿了与他本人毫无关系,但十座灵台被那些人奉为登仙之路,加上仙人出世,信徒便越来越多。
“我等共尊一人,那便是天上仙人,十俱仙尊。”项前抬起头,落在那道盘坐于天际的仙人虚影上。
岳凝烟挑了挑眉:“那是辞雨?”
“正是。”项前点了点头,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岳仙子还是莫要直呼其名讳为好。虽然你跟仙尊有旧。可毕竟仙尊之名,不是我等凡人能随意挂在嘴边的。”
十俱仙尊这个尊号,是世人给的。
渡仙客的说法是,辞雨死后仙人出世,那仙人一定是成仙辞雨。
时间一久,以讹传讹,许多新入教的修士已分不清真假,只当那就是辞雨。
而天上那位从未降下任何神迹,这反倒让所有人更加深信不疑。
也不知道是不屑解释,还是不能解释。
加入渡仙客的修士越来越多,毕竟在这仙人出世的时代,谁能不为“仙”这个字而疯狂,谁心中的信仰不是仙……
“天色不早,我准备离开这里,要同行吗。”岳凝烟提议。
项前与郭悦灵对视一眼,郭悦灵轻轻点了点头。
项前便拱手道:“也好。多谢岳仙子。不过……眼下白云州已被封禁,正常途径飞不出去。这附近还有数百名凡人,被我们渡仙客的兄弟护着。若要离开,总不好见死不救。不知二位可愿伸出援手,带他们一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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