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峰后崖,古树参天。
慕容槿今日只着一件素净的淡绿长裙,她望着辞雨,那双杏眼中浮着一层淡薄的水光,嘴角弯了弯,挤出一个笑:“行舟哥哥,新婚快乐呀。”
“行舟——新婚快乐,不在房间陪你那娇妻,怎么跑来木峰了。”说话的男子身材挺拔,着一身棕色长袍,正是如今的木峰大师兄黄叶。
上一任木峰大师兄乔木深,身怀第四源法枯木逢春,惊才绝艳,却死在了姜芸剑下,死在了炼神岭。
黄叶如今却已走到蕴神期,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元神境。
“黄大哥,好久不见。”辞雨转过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的实力提升得真快,前日婚礼上听说你已踏入元神境,三十一岁的元神,这速度,我该叫你前辈了。”黄叶感叹道。
昨日满城皆在传逆行舟三十一岁登临元神境,双喜临门,黄道吉日的加持大得离谱。
辞雨摆了摆手,随口一句客套话,“黄大哥说笑了,在你面前,我依旧是晚辈。”
黄叶淡淡笑了笑,目光在二人之间扫了一眼,极知趣地不再多留:“你们聊,我去前面看看弟子们练功。”
此地是木峰最偏僻的一处后崖,木峰几位亲传弟子的居所错落分布在山崖两侧。
慕容槿见黄叶走远,这才收起那副强撑出来的笑意,歪着头问:“行舟哥哥,怎么想起我了。我以为你新婚燕尔,把什么人都忘了。”
“槿儿,别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辞雨望着她,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
慕容槿微微一怔,想起了那件极重要的事,:“啊——我,一直都记得。只是白云州,如今……”
“怎么了。”
“如今不叫白云州了,改名了,叫幽州。”
“幽州?怎么回事?”
“你这几年一心修炼,所以可能不清楚,三年前,苍渊山脉里的那些‘相’暴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那些东西就蔓延了整个白云州。
它们似鬼非鬼,极为可怕,修士们根本清扫不过来。好在七十二下州各有结界,那些相全部被困在了白云州境内,没有向其他州扩散。
久而久之,那里便改名为幽州了,也成了一方废土。”
“怎么会这样。”辞雨的眸光沉了沉。
他确实在专心修炼,从未关注过白云州的消息。
那本仙法果然不同寻常,被封印在那奇特的圆盘之下,一朝出世便将整整一个下州化为禁地。
“我也不知道啊。”慕容槿摇了摇头。
辞雨点了点头,神情愈发凝重。
若说有什么能在那片被相所化的废土中行进无碍,岳凝烟的万法不侵或许能起些作用。
可她现在杀不得,她背后的逆无涯太过棘手,杀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当初在炼神岭布下杀局时,钟璃曾暗示岳凝烟同去,可她终究没有来。
这女人已彻底从辞雨的旧事中抽身,一心一意只做逆无涯的妻子,逆行舟的母亲。如今要利用她,也只能以“儿子”的身份。
“行舟哥哥,你什么时候回羽化学院呢?”慕容槿见他不说话,便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下个月,我会去一趟玄陨洲。”
“嗯嗯,好。”慕容槿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
辞雨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丫头还是这般好哄。
可转身离去的瞬间,他眼底那抹温和便散了干净,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回到婚房,取了天青剑悬在腰间,又吩咐侍从不必跟随,便独自向落日坡的方向飞去。
鸾依仍在闭关突破元神境,这几年音讯全无。
其他人他一个也不想见,那些人已没有资格再与他并肩了。
他们太弱。
辞雨行事,向来独身一人,不需要任何人。
刚到落日坡,身后便追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温和而熟悉:“行舟,你去哪。”
辞雨回头,岳凝烟已落在了他身前。
她依旧是元神境初期的修为,可这几年她将大半心力都放在了炼体之上,以五行神宗的资源打熬肉身。
此刻她的肌肤比以往更白了几分,那是被灵药与气血反复淬炼过的的白。
她的身体,如今已坚韧到同境修士以蛮力也无法轻易伤她分毫。
“我准备去白云州。”辞雨神色如常,只是微微低下头。
岳凝烟眸光一凝,目光从他面上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他腰间那柄天青剑上。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可多了一层冷意:“你为何要从这里去白云州。”
“是,钟璃告诉我的。她说这里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达白云州。”辞雨的头低得更深了。
“抬起头来。”岳凝烟的声音骤然严厉了几分。
“是。”辞雨缓缓抬起头,那双眼中满是怯懦与不安,还有几分对母亲的敬畏。
那是逆行舟看岳凝烟的眼神,干净,温顺,毫不设防。这眼神他练了太久。
岳凝烟微微眯起眸子,盯着那双眼睛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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