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嚎林”外的血腥焦土,在“蚀骨荒原”永不停歇的呜咽风声中,迅速失去了温度。那五道暗银色的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浓烈刺鼻的能量焦糊味蛋白质烧灼的恶臭,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到骨子里的非人的杀戮气息。
我们潜伏在林中,直到确认那些自称“净化者”的恐怖存在彻底远离,并且没有留下任何潜伏的侦察单位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那片刚刚被“净化”过的战场边缘。
触目惊心。
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琉璃化,表面覆盖着细密的裂纹。散落的残肢断臂大多已呈焦黑碳化状,少数相对完整的,也呈现出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蒸干”了水分和生机的状态。那些士兵使用的武器,无论刀剑还是盾牌,大多扭曲变形,甚至部分融化,灵性全失。只有那名手持双刃战斧的大汉的武器,还算勉强保持着形状,但斧刃上也布满了融化的缺口和裂纹。
空气中,除了残留的杀戮能量,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与“净化者”身上同源的冰冷死寂的能量辐射,如同无形的毒药,缓缓侵蚀着周围的混乱环境,甚至让附近的“鬼嚎林”扭曲树木都显得有些萎靡。
“好可怕的毁灭力量”白芷脸色发白,她身为治疗和净化专精,对这种纯粹为了“抹除”而存在的能量更加敏感,感到本能的不适。
“他们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同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修炼体系或法术。”墨鸦蹲下身,用骨质镊子小心地夹起一块融化的金属碎片,又用特制的试纸检测着地面的能量残留,眉头紧锁,“能量层级极高,性质极其稳定且霸道,带有强烈的‘分解’和‘湮灭’特性,对常规灵力和肉体有着压倒性的破坏力。而且,他们的配合战术装备都透着一股冰冷的‘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情绪,就像就像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他们提到的‘古遗民’‘污染携带者’‘净化协议’”青岩面色凝重,环顾着这片惨烈的战场,“看来,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上,除了我们‘骸骨会’各种怪物,还存在着这样一股来自外界,或者更高层级的‘清道夫’势力。他们的目标,似乎就是清除像这些士兵(古遗民?),以及被‘黑暗’侵蚀的存在(污染携带者?)。”
“而且,他们也在朝‘深渊之眼’核心区方向去了。”影补充道,声音冰冷,“目标很可能和我们,或者和‘骸骨会’会长,有所重叠,甚至冲突。”
我沉默地走到那名大汉的焦黑尸体旁。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愤怒与不甘,以及一丝深沉的恐惧?是对“净化者”的恐惧,还是对别的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那柄残破的双刃战斧上。斧柄似乎是由某种奇异的暗色木材制成,即便经历了如此恐怖的攻击,也只是表面焦黑,并未彻底毁坏。斧柄末端,似乎镶嵌着一块不起眼的已经布满裂纹的暗红色晶石。
我心中微动,弯下腰,尝试将这柄战斧从他僵硬的手中取下。入手极沉,远超普通金属。我注意到,在斧柄与手掌接触的位置,焦黑的皮肉下,隐约露出了一点金属的色泽?不是甲胄,更像是植入体?
“墨鸦,检查一下这具尸体,还有这些武器碎片,看能不能找到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我吩咐道,同时,分出一缕极其细微柔和的“净蚀”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柄战斧斧柄末端的暗红晶石。
晶石内部结构已经濒临崩溃,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杂乱的能量残留。但当我的“净蚀”之力带着一丝“曦光印记”的气息触及晶石核心时,一点几乎要消散的断断续续的充满了恐惧和急切的意念碎片,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从那晶石深处“跳”了出来,直接映入我的意识!
“第七撤退小队遭遇‘净化者’猎杀群坐标已暴露无法抵达‘磐石堡’汇合点”
“队长战死弟兄们快走!把情报带回去!告诉堡主!‘净化者’的‘大清扫’提前了!他们在找‘钥匙’!所有‘钥匙’!”
“‘深渊之眼’‘黑日祭坛’是陷阱!是‘祂’的诱饵!”
“小心内”
信息到此,如同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那点残存的意念也彻底消散,晶石“咔嚓”一声,化为了齑粉。
我心头剧震,握着战斧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第七撤退小队?磐石堡?堡主?这些幸存的“古遗民”,似乎有一个据点(磐石堡),而且有组织的抵抗力量?
“净化者”的“大清扫”提前了?他们在找“钥匙”?所有“钥匙”?这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净化者”的目标,果然与“七星之钥”有关!他们是来抢夺,还是毁灭?
“深渊之眼”“黑日祭坛”是陷阱?是“祂”的诱饵?“祂”是谁?“黑日”本尊?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最后那句没说完的“小心内”,是指小心内部?有内奸?还是小心内在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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