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裂隙下方,果然也是危机四伏。
我们更加小心,尽量利用岩石的凸起和凹陷隐藏身形,降低能量波动,同时加快下潜速度。
终于,在向下攀爬了大约两百多丈,距离墨鸦计算的“间歇期”越来越近,上方传来的领主嘶吼和震动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那庞然巨物已经抵达裂谷边缘,正在俯视我们这些“蝼蚁”时——
下方翻滚的能量乱流,其狂暴的程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了!
轰鸣声逐渐降低,那些五颜六色、如同实质怒涛般的能量流,开始变得稀薄、透明,互相之间的碰撞和湮灭也大幅减少。
仿佛沸腾的油锅被迅速冷却,虽然依旧危险,但已不再是绝地。
“间歇期开始了!快!跟我来!悬桥入口应该就在下面!”墨鸦精神一振,指着下方一处能量乱流消散后露出的、更加深邃的黑暗区域。
我们不再犹豫,将速度提到极限,朝着那处黑暗区域降去。
又下降了数十丈,双脚终于踏上了实地?
不,不是完整的实地。
脚下是厚厚一层被能量冲刷得光滑如镜、颜色暗沉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碎屑和沉积物,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微声响。
周围依旧弥漫着稀薄但危险的能量雾气,能见度很低。
抬头望去,上方是翻滚渐息的能量“天穹”,偶尔有残余的彩色流光如极光般掠过。
而前方,裂谷的宽度似乎收窄了一些,在对面的崖壁底部,隐约可见
一座“桥”。
或者说,一座桥的残骸。
那是由数根粗大得惊人的、不知是石质还是金属的、表面布满了能量灼烧和岁月侵蚀痕迹的锁链,连接着两岸的崖壁。
锁链之上,原本应该有桥板,但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留下少数几根断裂的、焦黑的横梁,孤零零地挂在锁链上,在稀薄的能量雾气中微微晃动。
锁链本身也并非完好。
许多地方出现了严重的锈蚀、断裂,甚至有几根已经彻底断开,垂落下去,消失在下方更深处的黑暗中。
整座“古悬桥”,就像一具被遗忘在时光与灾难中的巨兽骸骨,凄凉、破败,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横亘天堑的悲壮。
“这就是古悬桥?”铁山咂舌,“这玩意儿,还能走人?”
“没时间犹豫了!间歇期最多两刻钟,领主随时可能追下来,或者上面的能量潮汐再次爆发!”墨鸦急声道,已经开始检查最近的一根锁链,“锁链主体材质非凡,虽然锈蚀,但核心应该还算坚固!我们可以用绳索辅助,沿着锁链爬过去!注意避开断裂和锈蚀严重的地方!”
“我先过!”影的身影一闪,已如轻烟般飘上最近的一根相对完好的锁链。
他的身法最是轻灵,在这种环境下最为合适。
只见他在锁链上几个起落,迅速前进了十余丈,锁链只是微微晃动。
“安全!但晃动比预想的大,需稳住身形!”影的声音传来。
“下一个,白芷,墨鸦,你们跟上!青岩前辈,铁山,你们断后!我居中策应!”我快速安排。
白芷和墨鸦没有迟疑,各自施展身法,跃上锁链。
白芷将藤蔓法杖变作一根平衡杆,辅助稳定。
墨鸦则如同灵猫,动作敏捷。
然而,就在白芷和墨鸦刚刚踏上锁链,影已抵达锁链中段,我正准备跟上时——
“吼——!!!”
上方,裂谷边缘,那恐怖领主的嘶吼,猛地近在咫尺!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了泥沼腥臭、腐烂死亡与纯粹暴虐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裂谷下方,狠狠压来!
它,到了!
紧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万钧重物,狠狠砸在了裂谷边缘的崖壁上!大块大块的岩石崩落,如同流星般朝着下方砸来!其中几块,正对着悬桥所在的方向!
“小心落石!”
“快走!”
惊呼声中,我们纷纷躲避。
锁链上的影、白芷、墨鸦更是将身法提到极致,在摇晃的锁链上闪转腾挪,惊险万分地避开了几块呼啸而过的巨石。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嘶——嗬嗬——”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粘稠物体摩擦的声响,裂谷边缘,那领主庞大的身影,终于探了下来!
那是一只难以用语言形容其丑恶与庞大的怪物。
它的头颅如同放大了千百倍的、腐烂的蠕虫头部,但布满了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如同绞肉机般的环形口器,每一层口器上都长满了倒钩般的利齿。
头颅上方,没有眼睛,只有数十个不断伸缩、探嗅的、带着吸盘的暗红色肉须。
它的身躯更加恐怖,并非完整的躯体,而是由无数条粗大、粘滑、覆盖着灰白色骨甲和腐烂肉瘤的“骸骨蠕虫”主干,以一种极其扭曲、令人作呕的方式,相互缠绕、融合、增生而成!就像是将成千上万条精英“骸骨蠕虫”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蠕动、变形、散发出冲天恶臭与混乱气息的、直径超过十丈的“肉山”般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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