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光之地面温暖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云端。
周围流淌的光流,似乎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变得更加活跃,甚至有几缕特别明亮的光丝,如同调皮的精灵,轻轻缠绕上我的手臂小腿,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仿佛在欢迎我的归来,又像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剑意散发出的温润光晕,与周围的光之能量和谐地交融在一起,没有引起任何排斥或攻击。
看来,融合了摇光最后馈赠的光之力量后,剑意似乎也被这片光之海洋认可了。
很快,我走到了那片巨大的光之漩涡面前。
站在漩涡边缘,能感觉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牵引力,从漩涡中心传来。
漩涡内部的光之能量流转速度更快,形成了一个向内旋转的通道。
进去。
深吸一口气,我一步踏入了漩涡之中。
嗡——身体被温暖柔和却充满力量的光之能量彻底包裹。
视线被纯粹的光芒充满,失去了方向感。
只能感觉到身体在随着光流的旋转,朝着某个方向移动。
这个过程,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种净化与滋养。
周围的光之能量,渗透进我的身体,与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交融,进一步修复着细微的损伤,也让那股力量的性质,似乎变得更加圆融平和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包裹身体的光之能量骤然一轻。
眼前的光芒迅速褪去,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平台上。
一个由纯净的白色石材构筑而成的巨大的圆形的平台。
平台边缘,矗立着几根高大的雕刻着简约而古老花纹的石柱。
石柱顶端,镶嵌着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拳头大小的晶石,将整个平台照亮。
平台之外,是深邃的无垠的点缀着无数繁星与朦胧星云的夜空。
不,不是夜空。
是一片虚空。
我站在一座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白色平台之上。
这是哪里?曦光谷呢?木语者婆婆石狩大家不见了。
眼前,没有熟悉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山谷,没有高耸入云的巨木,没有潺潺的溪流,没有那些熟悉的身影与气息。
只有冰冷的孤寂的无垠的虚空,以及脚下这孤零零的散发着微光的白色平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难道我回来的地方不对?还是曦光谷出了什么事?不可能木语者婆婆那么强还有石狩曦光谷本身的守护力量到底发生了什么?心脏猛地揪紧了。
我急切地转动目光。
朝着平台的四周仔细地观察起来。
平台很大。
直径至少有百丈。
除了边缘那几根发光的石柱中央位置赫然有一座小小的石台。
石台之上摆放着一件物品。
我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如墨的断剑。
剑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之中隐约有暗红色的流光在缓缓地流淌。
嗡灵魂深处那柄融合的剑意猛地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渴望悲怆不敢置信的剑鸣。
这柄漆黑断剑与我胸口深处那柄漆黑断剑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样。
它们本就是同一柄。
是我胸口那柄漆黑断剑的另一部分?还是更加完整的本体?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缓慢地朝着平台中央那座小石台走了过去。
脚步沉重。
心情复杂。
距离越来越近。
我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柄漆黑断剑的每一道裂纹。
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冰冷沉重破灭守护悲怆的意志。
这股意志与我胸口那柄漆黑断剑同源。
但更加完整。
更加深沉。
更加古老。
就在我走到小石台前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柄漆黑断剑的前一刹那——嗡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自我身后传了过来。
有人?不是东西?我猛地回头。
目光如电盯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在平台边缘距离我最近的那根发光石柱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道矮小的佝偻的背对着我的身影。
它的手中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
沙沙沙那轻微的拖行声在这片寂静的虚空平台上格外刺耳。
是那个残骸拼凑物?它怎么会在这里?不对。
不是它。
眼前这道身影虽然也矮小佝偻。
但它的身体并非由金属残骸拼凑而成。
而是看上去像是正常的人的身体。
只是衣着破烂。
头发花白凌乱。
背影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与孤独。
谁?我沉声开口。
声音在这片寂静的虚空中传出很远。
那道身影似乎被我的声音惊动了。
它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缓慢地转过了头。
灰白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了一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苍老的面孔。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木语者婆婆?!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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