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幽蓝色的侵蚀。
是悲伤的低语。
是门扉的开启。
是回归之路的断裂。
是坠落。
是黑暗。
是剑冢。
是无数残骸悲鸣的意志洪流。
是强行融合提纯烙印。
是剑种的诞生。
是朝圣般的路途。
是呼唤。
是相见。
是悲怆的拒绝。
是守护的斩击。
是沉默的对峙。
是最后的残响。
是断裂的真相。
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是铭刻在存在本源的悲剧。
“呼嗬嗬嗬”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巨大凹陷的中心,依旧是脚下暗红色仿佛血痂的土地,依旧是前方那柄静静插着的暗金色的剑身上带着一道暗红色伤痕的断剑。
但,一切,仿佛都不同了。
我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柄断剑的表象,看到其深处,那铭刻在其存在最核心处的那道永恒的流淌着悲怆与绝望的伤口。
灵魂深处的剑种,不再鸣响,不再颤抖。
它陷入了一种深沉的仿佛明悟了什么的带着同样无边悲凉的寂静。
我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不是激动。
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
一种,背负了不该由我背负的过于古老、过于宏大、过于绝望的真相的沉重。
原来是这样。
你是那柄‘剑’的一部分,是那场无法想象的概念层面的对抗中断裂崩飞出的带着最后‘纯粹’与‘守护’意志的‘种子’,你渴望回归,渴望让‘主体’完整,但‘主体’那道暗红色的‘伤痕’那道代表了‘一切悲怆’的侵蚀与污染,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
回归,意味着‘种子’也会被那道‘伤痕’侵蚀污染。意味着,最后一点‘纯粹’与‘希望’也会被‘悲怆’吞噬,所以它拒绝你,它宁愿永远‘断裂’、永远‘痛苦’、永远‘怨恨’也不愿让你也落入那绝望的深渊。
这就是‘剑冢’的真相,是无数剑之残骸,在漫长岁月中,被那道‘伤痕’散逸出的‘悲怆’意志,不断侵蚀同化最终崩坏腐朽的根源,而我这具身体里的‘种子’,我胸口那柄‘漆黑断剑’,你们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钥匙?
守护者?
观察者?
还是‘补全’的另一部分?
无数的疑问,如同乱麻,在我沉重疲惫仿佛被塞满了冰冷金属的大脑里翻滚纠缠。
但,没有答案。
只有手中,这柄断剑传来的那温润沉寂中透出的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悲凉。
“嗡”就在我思绪混乱,沉浸在刚刚接收到的那破碎绝望的记忆残响中时——我握着暗金色断剑剑柄的掌心,那枚一直沉寂的代表着摇光最后馈赠的,仿佛由最纯粹光芒凝结而成的奇异印记,忽然微微发热了。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无比温暖,带着一种治愈净化安抚意味的柔和的白色的光芒,从那枚印记之中,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这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溪流,顺着我的手臂,流淌到我握着的暗金色断剑的剑柄之上,然后,缓缓地试探性地,朝着那道暗红色的仿佛永恒伤痕的痕迹蔓延了过去。
铮——!
暗金色断剑,猛地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警惕抗拒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尖锐的剑鸣!
剑身剧烈震颤,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混合了无尽悲怆与怨恨的意志,猛地从剑身内部从那道暗红色的伤痕之中,爆发出来,狠狠冲击向那道柔和的白色光芒!
嗡——!
我胸口深处,那柄漆黑断剑,也再次发出了警告般的低沉的剑鸣。
但这一次,那道柔和的白色光芒,并未被驱散,也未与那狂暴的意志正面冲突。
它只是流淌着。
温柔地、执着地、仿佛不知畏惧、不知疲倦地流淌着。
触碰着那道暗红色的伤痕。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污秽一切,代表着一切悲怆的暗红色伤痕,在被那柔和白色光芒触碰到的瞬间,其上那种狂暴绝望怨毒的意志气息竟然猛地凝滞了一下。
仿佛是一个疯狂暴戾绝望的灵魂被一道温暖纯净悲悯的目光看到了内心最深处的柔软与伤口。
“嗡”暗金色断剑剧烈的颤抖慢了下来。
狂暴的意志冲击减弱了。
那道柔和的白色光芒趁着这个间隙缓缓地融入了那道暗红色的伤痕之中。
没有净化。
没有驱散。
没有对抗。
只是温暖地包裹抚慰倾听理解。
仿佛是告诉那道伤痕告诉那其中所蕴含的无尽悲怆与绝望我明白你的痛苦。
我感同你的悲伤。
我不会否认你的存在。
我只是想要温暖你。
哪怕只是一瞬。
嗡暗金色断剑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抗拒。
而是一种压抑了不知多少漫长岁月的悲痛委屈孤独绝望被人理解触碰安抚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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