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木语者婆婆也快步上前,她那浑浊的眼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专注光芒。她没有去碰触我,而是飞快地从怀中、腰间的各个小皮囊、小陶罐中,取出各种颜色、形态、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粉末、液体、膏体,混合在一起,用她那枯瘦的手指,以一种奇异的、充满韵律感的动作,快速调和。
“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木语者婆婆对着摇光和刚刚赶到的阿草急促说道。摇光立刻用尽全力,死死抱住我颤抖、痉挛的身体。阿草也扑上来,帮忙按住我的双腿。
木语者婆婆将调和好的、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晚霞般绚烂的、暗金、赤红、翠绿、乳白交织的粘稠药膏,迅速、均匀地涂抹在我胸口归墟石所在的区域,以及额头、心口、丹田等几处要害。那药膏触体,并非清凉,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渗透灵魂深处的、温暖、包容、却又带着强烈“净化”与“安抚”意味的奇异感觉,如同最温柔的火焰,在我皮肤下缓缓燃烧,与“大长老”注入的那股浩瀚温和的生命能量一起,内外夹击,对抗、消融、中和着那侵入体内的、冰冷灰黑的混合力量。
“他体内的‘门’之碎片,与强行抽取的、高浓度的‘墟’之本源发生了冲突、融合,产生了极其危险的、不可控的异变!”木语者婆婆一边快速涂抹药膏,一边语速极快地对“大长老”说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种混合力量,兼具‘墟’的侵蚀毁灭与‘门’碎片的混沌未知特性,层次极高,霸道无比!若非这孩子本身修行的功法似乎也对这种力量有一定抗性,恐怕早就被瞬间吞噬、化为飞灰了!”
“现在只能暂时用‘大地母气’和‘晨曦净炎膏’将其封锁、中和,延缓其侵蚀速度。但无法根除!那股混合力量,已经与他自身的真元、乃至部分神魂,产生了初步的交融、污染!强行驱除,会伤及他的根本,甚至可能导致他修为尽废、神魂崩溃!”
“大长老”沉默地听着,按在我额头的手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那浩瀚温和的“大地母气”,他的目光,则紧紧地盯着我胸口那不断闪烁、明灭、仿佛在“大地母气”与“晨曦净炎膏”压制下,依旧不甘挣扎的、灰黑与混沌交织的冰冷纹路,以及其下,那枚彻底沉寂、裂痕似乎又扩大了少许、内部正不断散发出危险波动的归墟石。
“他体内的那个‘种子’……也被惊动了。”“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难以置信的震动,“虽然依旧沉寂,但在那混合力量的刺激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的……‘回应’?”
种子?是指那沉眠于我体内、与“门”和“墟”本源相关的、未知存在?它也因这归墟石的异变与反噬,而被“惊动”了?
这个认知,让我本就因痛苦而混乱的意识,更加冰凉。一个失控的归墟石反噬,已经足以要了我的命。若是那更深层、更神秘的“种子”也被激活,会发生什么?我不敢想象。
“咳咳……”我再次咳出一口带着灰黑色冰渣的鲜血,感觉身体的抽搐稍微平复了一丝,但那冰冷、侵蚀的痛苦,依旧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在骨髓与灵魂深处。“大……长老……那猎手……怎么样了……”
“暂时死不了。”“大长老”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瞥了一眼旁边地上,那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体表灰黑雾气已然消散大半、脸色也恢复了一丝人色的猎手。“你强行抽取、转移了他体内最致命的那部分‘墟’力核心,虽然冒险,却也确实保住了他一命。剩下的侵蚀,木语者能处理。”
“但你自己……”“大长老”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那双明亮的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审视,有探究,有凝重,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了某种“印证”或“预兆”的、宿命般的了然与沉重。
“你用自己的命,换了族人的命。这份情,守墟人,记下了。”
“但你也因此,让自己陷入了一个比死亡更加可怕、更加不可预测的……境地。”
“你体内的‘门’之碎片,因强行吸纳、融合高浓度‘墟’之本源而失控、异变,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险的、混合了‘墟’之侵蚀与‘门’之混沌的、全新力量。这股力量,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你的身体、真元、乃至神魂。”
“而你体内那个更深层的、神秘的‘种子’,也因此被惊动,虽然依旧沉寂,但其‘存在’本身,已经与这股新生的、危险的力量,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潜在的……联系与共鸣。”
“换句话说,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行走的、随时可能爆炸的、混合了‘墟’、‘门’、‘种子’以及你自身‘寂灭轮回’道途的、前所未有的、危险的……‘容器’与‘试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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