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观察,我们也在有限的能力范围内,试图了解这个世界。从木语者婆婆偶尔的只言片语,从送药少女躲闪的眼神和零碎的回答,从窗外隐约传来的、族人劳作时的交谈片段,我们渐渐拼凑出一些关于“守墟人”与“薪火之墟”的模糊信息。
“守墟人”,并非此地的原住民。他们的祖先,似乎是在遥远的、被称为“大寂灭”的灾难之后,历经千辛万苦,甚至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才找到了这片被奇异力量庇护、相对远离“墟”力侵蚀核心的、最后的净土——“薪火之墟”。他们在此扎根,世代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聚落中心那根被称为“曦光之柱”的图腾柱,也守护着某些关于“火种计划”、“圣躯”、“墟”与“冰狱”的、早已被岁月尘封、被视为禁忌的古老知识与记忆。
他们的生存,并不容易。这片森林虽然生机勃勃,却也充满了危险。除了各种强大的、适应了此地环境的野兽与毒虫,森林深处,似乎还栖息着一些更加诡异、强大、甚至与“墟”力有着某种关联的、被称为“荒兽”或“墟化生物”的可怕存在。此外,聚落外,似乎还存在着其他对“守墟人”怀有敌意的势力?从族人偶尔凝重的神色与加强的守卫中,可以窥见一二。
“曦光之柱”,是整个聚落,乃至这片谷地的核心。它不仅提供着恒定、温暖、似乎能驱散“墟”力阴寒、促进万物生长的光芒,据说,其内部还封印、或者连接着某种极其重要的、与“火种计划”最终遗产相关的、东西?是能源?是知识?还是……某种“通道”或“坐标”?
这一切,都只是模糊的碎片,真相依旧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随着伤势稍稳,我和摇光也开始尝试,在木语者婆婆的默许下,在静室外的药圃旁,进行一些极其轻微的活动,舒展筋骨,感受这片土地的灵气。每次我们出现在屋外,总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审视与警惕的目光。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我和摇光坐在药圃旁一块光滑的青石上,晒着温暖的阳光,看着刘雪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帮着木语者婆婆的学徒,采摘一些用于晚间药浴的、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蕨类叶片。
“伤势恢复得如何?”摇光低声问道,目光扫过我依旧苍白的脸色。
“好多了,经脉疏通了不少,真元也开始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只是神魂的裂痕,还需要时间。”我同样压低声音回答,“你呢?”
“月华真元重新凝聚了一丝,但很微弱。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属性似乎与月华之力并不完全契合,吸收炼化有些滞涩。”摇光微微蹙眉,随即目光看向聚落中心那高耸的“曦光之柱”,“不过,那柱子的光芒,似乎对稳定神魂、驱除体内残留的阴寒气息,有些益处。”
我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每当“曦光之柱”的光芒笼罩全身时,识海中那混乱的裂痕,以及体内残留的、来自“墟”力与“冰狱”的、细微的阴寒不适感,都会得到一丝温和的抚慰与净化。
“大长老和木语者婆婆,似乎对我们并无恶意,甚至可以说在尽力救治、保护我们。”摇光沉吟道,“但其他族人……显然并不这么想。我们在这里,终究是外人,是‘变数’。”
“嗯。”我叹了口气,“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那‘火种计划’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身上这些‘东西’(归墟石、悲鸣之钥、未知的‘种子’)又代表了什么。然后,找到离开的方法,或者……弄清楚我们在这里,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一直这样被动地养伤、观察,并非长久之计。我们身上背负的因果与秘密,注定我们无法真正融入这片“桃源”,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守墟人”。
“或许,等伤势再好一些,可以尝试向大长老请求,进入那个‘典藏室’看看?”摇光提议道,“木语者婆婆提过,那里存放着古老的卷轴与知识。或许,能找到关于‘火种计划’、‘寂灭道伤’、甚至我们如何来到此地的线索。”
“嗯,这是个办法。”我表示同意。虽然知道那“典藏室”必然戒备森严,且可能涉及“守墟人”的核心秘密,未必能轻易进入,但总要尝试。
就在我们低声商议之际,聚落外围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如同某种鸟类嘶鸣般的、警戒号角声!紧接着,是守卫们大声的呼喝、奔跑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森林中,传来的、隐约的、充满了暴戾与痛苦的、野兽咆哮声!
聚落中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田地里劳作的人们,立刻丢下工具,拿起放在田边的简陋武器,向着寨门方向聚集。屋中的妇孺,也迅速将孩童唤回,紧闭门窗。整个“曦光谷”,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瞬间绷紧了肌肉,进入了临战状态!
“是荒兽袭击?还是……别的什么?”摇光立刻站起身,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虽然剑已残破),神色凝重。
我也挣扎着站起,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只见远处的寨门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守卫,甚至看到“大长老”那佝偻却沉稳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寨墙之上,手中的木杖,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深的光泽。
而更远处,森林的边缘,树木剧烈晃动,烟尘腾起,似乎正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疯狂地冲击着聚落的防御!
我们来到“曦光谷”的第十天,平静的养伤生活,似乎……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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