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会故意将酒杯茶杯扔到地上,好看她们惶恐的样子。
就是打赏,也有人会故意把钱往天上、往远处,甚至往人身上扔,然后看飞月楼的姑娘们去抢。
很羞辱人。
但没办法,但凡家里日子好过的,家人好相处的,没人会去飞月楼干活。
所以姑娘们即便心中难受,却也要稳稳接住酒杯、抢赏钱。
如今倒是不用接酒杯抢赏钱了,但谈起生意来,这些人也是一样的不好相处。
姑娘们也还是一样地忍辱负重。
只盼着掌柜的能行行好,买下她们的帕子。
掌柜的戏弄她们一番,又压价,姑娘们受委屈可以,但这价钱是一文都不肯往下让的。
在铺子里磨了半个时辰,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气得有性子泼辣的姑娘出了铺子后,忍不住回头对着铺子啐了一口:“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现在求着你买你不买,往后姑奶奶的手艺练好了,你想买,姑奶奶还不卖给你呢!”
几个姑娘互相安慰着:“没事没事,咱们再去下一家,城东不行就城西,城里不行就城外,咱们的东西这么好,肯定能卖出去的。”
正说着呢,就听到旁边一个小丫头“噗嗤”一声笑了。
凝香何露几人回头。
小丫头连忙收了笑,说:“几位姑娘,我们家小姐方才在铺子里买东西,听见你们有帕子要卖,可愿意借一步说话?”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
凝香何露还有阿春对视一眼——这可跟韶音规定的不一样。
韶音只让她们去找正经的铺子,只在铺子里谈生意,切不可跟人去其他地方。
若是去,一定要有人在外面放哨。
但三人接连好些天都没有成果,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人主动问起,她们实在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三人眼神交流,最终凝香下定决心:“借一步是哪里?我们只在大街上谈生意。”
不去别的地方。
小丫头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伸手一指:“大街上肯定是不行的,是你们卖东西,不能劳动我们家小姐下来。”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们家小姐就在对面茶楼,你们瞧,窗户那边的就是我们家小姐。”
何露凝香几人看过去,果然看到二楼的芦苇帘下,有一站一坐两个女子人影。
想来应该是这小丫头说的小姐,和小姐身边其他伺候的人。
茶楼也是铺子,人多,还算安全。
于是换了凝香在茶楼外头守着,何露和阿春上去。
到了楼上,她们认出来,果然是她们刚才苦苦哀求掌柜的看看她们的帕子时,在一旁挑东西的客人。
此时那位小姐倒是眼神含笑,让她们将帕子拿出来瞧瞧。
“我看不惯那掌柜的欺负人,他不买,我来买。”
说着,当真挑了起来。
那小姐也是有眼光的,几十张帕子,只挑了四张出来。
“怎么卖的?”
这年头谈价,是不放在面上说的,都是要去旁边的小屋子,或是屏风后面,用手指比划。
所以这位小姐也不知道这帕子何露她们卖多少钱,就直接说要买。
阿春跟何露高兴不已,一个激动,直接全都秃噜出去了。
“原本是要卖十文的,我们、我们掌……掌家的说了,最低也不能低于八文钱,不然我们就要亏本,也会影响别家的姐妹卖帕子。”
何露她们跟各个铺子的掌柜谈生意,见人就喊掌柜的。
说起韶音,下意识也想喊掌柜的。
但是想起来韶音又不是开铺子做生意的掌柜,这么喊不妥当。
激动之下,倒是喊了声掌家的。
许府现在就是她们的家——不同于生了她们的地方,是她们真正的家。
所以韶音就是掌家的。
那小姐听见这称呼,也是笑了一下:“有意思。”
说着,又问她们:“那你们知道铺子里这样一张帕子卖多少钱吗?”
阿春懵懵懂懂地点头:“去铺子里的时候我悄悄打听了,我们十文钱卖出去的,铺子里往外卖要卖二十文。”
小姐身边的小丫头又“噗嗤”一声笑了。
阿春都有点担心——这么不懂规矩的小丫头,不会被她家小姐责骂吧。
但看小丫头自在的样子,显然是没有这种担忧的。
小丫头还说呢:“你们怎么这么傻,明知道铺子往外卖要卖二十文,还要十文钱卖给他们。”
“噢不不,你们甚至不是卖十文钱,你们想八文钱就卖给他们呢。”
小丫头说话,那小姐也只是无奈地笑笑。
一看就是关系极好的。
阿春想了想,说:“但是韶……我们掌家的说了,一人一人卖的话,卖得慢,我们眼下还没有铺子,别人不知道我们,我们就得一个一个找,这样耗费的时间更多。”
“要是能卖去铺子里,虽说价钱便宜些,但是铺子里要得多。”
“我们做得好,铺子稳定要我们的帕子的话,我们就有了一门长久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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