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图是沈清辞亲手所绘,画的是医者采药行医的场景,笔法细腻,意境悠远。但若细看,会发现画中某些草药的位置和形态,暗合星辰方位——这是她从《星辰药王典》中悟出的一个小趣味,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男子只看了片刻便移开视线,接过药方时,状似无意地问:“沈大夫这画意境甚佳,可是出自名家之手?”
沈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随手涂鸦,让公子见笑了。”
男子笑了笑,没再多问,付了诊金,扶着老母亲离开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沈清辞眉头微蹙。方才那男子看画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异样。那不像寻常病患家属会有的关注,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老,”她唤来林老,“方才那对母子,是什么来历?”
林老想了想:“那年轻人自称姓韩,说是城外韩家村人,母亲病了才进城求医。怎么,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对?”
“说不上来。”沈清辞沉吟,“只是觉得那男子气度不像普通农家子弟。你让伙计留意一下,若他们再来,告诉我。”
“是。”
处理完济安堂的事,已近黄昏。沈清辞乘马车回府,路上一直在想白日里的事。沈清婉的突然出现,那个姓韩的年轻男子,还有近日来隐约察觉到的一些异常……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路堵了,好像是有人闹事。”车夫道。
沈清辞掀开车帘看去,只见前方街口围了一圈人,中间一个壮汉正揪着一个书生的衣领,嚷嚷着要报官。
“怎么回事?”她问。
侍卫前去打听,回来禀报:“是卖假药的。那书生在街上摆摊卖‘神药’,说能治百病,这壮汉买了给他娘服用,病情反而加重,这才找上门来。”
沈清辞蹙眉,下车走了过去。
人群中央,书生约莫三十来岁,面黄肌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正苦苦哀求:“这位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这药有问题……我也是从别人那儿买的,想赚点钱糊口……”
“糊口就能卖假药害人?”壮汉怒道,“我娘吃了你的药,上吐下泻,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今天不赔钱,就送你去见官!”
围观者议论纷纷,有说书生可恶的,也有说他可怜的。
沈清辞走上前:“这位大哥,可否让我看看那药?”
壮汉见是个年轻女子,本不想理会,但见她衣着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侍卫,便递过一个油纸包:“姑娘你看,就是这劳什子‘百草丸’!”
沈清辞接过,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颗黑褐色的药丸。她取出一颗,捏碎,凑近闻了闻,又仔细辨认其中的药材碎末。
“这药丸中,有黄连、黄芩等清热之药,但也掺了大量石膏和……朱砂。”她神色凝重,“朱砂虽有安神之效,但用量需极其谨慎,过量则会中毒。这药丸中朱砂含量不低,体虚者服用的确会上吐下泻,甚至损伤肝肾。”
壮汉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听见没!就是毒药!你这书生好狠的心!”
书生脸色惨白,扑通跪了下来:“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是从城南一个游方郎中那里买的方子,自己采药制的……我只想赚点钱,没想到会害人……”
沈清辞看他神情不似作伪,便道:“你先起来。你娘的病,我可去看看。至于这位大哥的损失……”
她看向壮汉:“这位大哥,你娘的诊费药费,我来出。这书生也是被人所骗,可否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让他去官府自首,供出那游方郎中的线索,以免再有人受害。”
壮汉犹豫了一下,见沈清辞气度不凡,又肯承担费用,便点了点头:“既然姑娘这么说,我就饶他这一次。但他必须去报官!”
“自然。”沈清辞看向书生,“你可愿意?”
书生连连磕头:“愿意愿意!谢姑娘大恩!谢大哥宽宏!”
沈清辞让侍卫跟着书生去官府,又随壮汉去了他家,为他母亲诊治开方。老人确是药物中毒,幸而发现及时,调理一段时日应无大碍。
忙完这些,天已全黑。回到沈府,柳姨娘在门口候着,面色忐忑:“大小姐,二小姐她……”
“我知道了。”沈清辞淡淡道,“父亲怎么说?”
“老爷发了好大的火,说要严加看管。”柳姨娘低声道,“只是……家庙那边回报,说二小姐这几日精神恍惚,时常胡言乱语,怕是真的……疯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疯了?”
“看守的婆子说,她有时哭有时笑,还总说看见她娘来索命……”柳姨娘声音发颤,“大小姐,您说会不会是……王氏的鬼魂真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沈清辞打断她,“找个大夫去看看,开些安神的药。若真是癔症,便好生将养着,别再让她出来生事。”
“是。”柳姨娘应下,又小心翼翼地问,“大小姐,外头那些流言……”
“随他们说去。”沈清辞神色平静,“清者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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