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路明非为中心,某种远比“梦貘”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轰然爆发!它并非扩散,而是如同君王降临般直接篡夺了周围领域的一切规则!
言灵·梦貘所编织的精神蛛网,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撞上礁盘的潮水般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这不是对抗,而是位阶上的彻底碾压!是无上的权柄,向试图僭越者降下的、不容置疑的裁决!
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足以令一切混血种乃至纯血龙类都为之战栗臣服的绝对气势,仅仅出现了一刹那,短暂得如同日光下的露珠,又或是深夜里一瞬的错觉。
然而,在源稚女的感知中,那绝非幻觉!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入灵魂的碾压感,所带来的绝望与无力,甚至远超他面对那个似乎永远杀不死的“王将”之时!那是层次上的根本差异,是蝼蚁首次窥见苍穹全貌时的渺小与骇然。
就在这时,弥漫的烟尘彻底散去。
路明非的身影缓缓自废墟中清晰显现。他步履平稳,周身那骇人的气势已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看向逐渐从龙化状态消退、眼中恢复清明却充满惊悸的源稚女,语气平和地开口:
“我想…”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现在,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更轻松、更有效的方式交谈了。”
他微微颔首,报出了对方的真名,带着一份正式的确认:
“源稚女先生。”
一旁的樱井小暮见状,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拦住路明非。
然而,她的脚步还未迈出——
一股刺骨的死亡预感如同钢针般骤然刺入她的脑海!那是源于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在疯狂预警!
她无比确信,只要自己此刻敢移动半分,哪怕只是细微的一步……
真的会死!
无形的杀机如同最锋利的丝线,已悄然缠绕在她的脖颈之上。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路明非摊开双手,向后退了半步,示意自己并无进一步的敌意。他环视着狼藉的战场和眼前仍带着惊惧与戒备的源稚女与樱井小暮,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试图打破僵局的坦诚。
“放轻松,”他开口说道,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与其认定我会与你们为敌,不如换个角度想想——”
他目光扫过源稚女,最终定格在他那双逐渐恢复人类情感的瞳孔上。
“我或许是真正能帮助你们摆脱困境的人。”
说完,他竟毫不在意地率先转身,随意地找了处稍微平整的断壁残垣,径直坐了下来。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那姿态不像是在面对片刻前还生死相搏的敌人,反倒像是在招呼一个陷入迷茫的朋友。
“聊聊?”他看向仍在原地、神情复杂的源稚女。
或许是那绝对的力量碾压后却又主动释放的善意起到了作用,或许是他话语中的某种东西触动了心弦,源稚女在短暂的迟疑后,终究是拖着伤痕累累、逐渐褪去龙化的身躯,沉默地走上前,在那断壁旁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般并排坐在象征着方才激烈冲突的废墟之上,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而后,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将他此前对另一位“皇”——上杉越所揭露的、关于赫尔佐格的阴谋、关于他们身世的真相、关于白王复苏的计划,以及他们三人身体所承受的不可逆损伤……以一种更沉静、更清晰的方式,向源稚女再次复述了一遍。
在将所有残酷的真相、复杂的阴谋和盘托出之后。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最后的词语,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因信息冲击而神情恍惚的源稚女,轻轻地,为这场漫长的揭露画上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句点:
“你的哥哥,源稚生…”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地传递出去,
“…他一直都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
紧接着,他补充道,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也一直…都很想你。”
这简单的一句话,仿佛一把钥匙,撬开了源稚女心中那扇被怨恨、误解和漫长岁月尘封的心。
...
当所有紧绷的对峙与沉重的真相揭露告一段落,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路明非身上那份属于“正事”时的冷峻和锋芒迅速褪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平时会有点怂、会精打细算的普通青年。
两人坐在废墟之中,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路明非搓了搓手,眼神飘忽地扫过周围一片狼藉、几乎被拆了大半的极乐馆大厅,脸上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讪讪的笑容:
“那个…咳咳…”他干咳两声,“这边的…装潢,好像被我们破坏得有点严重哈?看样子,这儿一时半会儿怕是…开不了门营业了。”
源稚女顺着他的目光也环视了一圈,脸上却没什么心疼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的平静,轻声回应道:
“没事。这里本就是猛鬼众最重要的资金来源地之一。既然我和小暮已经决心彻底脱离那个地方,这处产业…留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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