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绝顶的万年冰窟,从未有灵族踏足。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冰窟入口常年笼罩在“九幽玄风”之中,那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存在的极寒罡风,能瞬间冻结神魂。灵族古籍记载,三千年前曾有先祖试图闯入,结果肉身被风削成冰屑,魂魄永困冰壁。
但此刻,大长老站在冰窟入口前,手中捧着一块温热的玉牌。
玉牌是沈昭昭神像“吐出”的——就在昨夜,神像忽然开裂,这块玉牌从中跌落。牌上刻着详细的路线图,以及一行小字:
“玄风畏火,帝炎可破。”
“帝炎……”大长老喃喃,“沈昭昭把最后的力量,都留在这里了。”
寒澈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长老,您真要进去?即便有帝炎护体,万一……”
“没有万一,”大长老收起玉牌,“沈昭昭用命换来的生机,不能断在我手里。而且她既然留下这条路,就一定有把握。”
他抬头看向冰窟入口——那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内里幽深漆黑,罡风如实质的刀刃般刮出,在洞口石壁上留下无数道深痕。
“你们退后。”
大长老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他周身的冰蓝灵力开始转化为金红色——这是灵族秘传的“燃魂借力”之术,可暂时模拟他人力量本源。沈昭昭生前留下的帝炎气息,正是媒介。
三炷香后,大长老睁开眼,眸中金焰跳动。
他起身走向洞口。
罡风迎面扑来,却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骤然消散——金红火焰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所过之处,玄风退避,冰壁融化。
寒澈等人屏息看着长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裂隙中。
冰窟内部
这里是一个完全颠倒的世界。
冰不是从地面向上生长,而是从洞顶倒悬垂下,形成无数尖锐的冰锥,最小的也有丈许长。地面则是平滑如镜的冰面,映照着上方冰锥的倒影,让人分不清天地。
更诡异的是温度——外界的玄风已是极寒,洞内却温暖如春。冰壁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冰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阴阳逆乱之地,”大长老神色凝重,“难怪能封存那种东西。”
他按照玉牌指示,在迷宫般的冰窟中穿行。每走百步,就要在冰壁上刻下一个标记——这是沈昭昭交代的,否则会被洞内扭曲的空间永远困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冰室出现在眼前,室中央悬浮着一枚玉瓶。瓶身晶莹剔透,能清晰看到内部盛放的东西——
那是一滴血。
一滴金红相间、如活物般缓缓旋转的血珠。
“真龙心头血……和凤凰涅盘血?”大长老瞳孔骤缩,“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真龙心头血,需在龙心跳动最旺盛时取出,且取血者必须是血脉同源——普天之下,只有林铁山自己能取自己的心头血。
而凤凰涅盘血,是凤凰浴火重生时的本源精血。沈昭昭并非真凤,她是以帝炎模拟涅盘,在濒死之际强行凝出这滴“伪涅盘血”。
两滴血本不相容,但此刻却在玉瓶中完美交融,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大长老伸手取瓶。
就在指尖触碰到瓶身的刹那,冰室四壁忽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那是沈昭昭生前布下的封印大阵。
一个虚影从符文中浮现。
青丝白裙,眉眼温柔,正是沈昭昭。
“大长老,”虚影微笑,“您果然来了。”
“这是你留下的幻影?”大长老问。
“算是最后一点意识碎片,”沈昭昭虚影看向玉瓶,“瓶中之物,是我用十年阳寿向天道换来的‘契机’。林铁山苏醒后,山河契约的反噬会让他每月承受一次‘碎心之痛’,痛楚会随时间加剧,直到……真正的心碎而亡。”
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你没告诉他?”
“告诉他,他就不肯活了,”沈昭昭苦笑,“那家伙看着坚忍,其实比谁都倔。所以我才留下这滴融合血——等他第一次碎心痛发作时,服下此血,可重塑心脉,彻底化解反噬。”
“代价呢?”
“代价是……”沈昭昭虚影开始淡化,“他会彻底失去关于我的记忆。”
冰室内死寂。
许久,大长老才涩声问:“全部?”
“全部,”虚影的声音轻如叹息,“从我十五岁在国子监外偷看他练枪,到太庙前最后一别。所有与我相关的记忆,都会随着这滴血融入心脉而消散。”
“为什么?”大长老无法理解,“你为他做到这一步,却要他忘了你?”
“因为我自私,”沈昭昭笑了,笑容里有泪光,“我不想他余生都在痛苦中度过。每月一次的碎心痛,每次痛楚都会让他想起我是怎么死的……那太残忍了。与其让他承受百年折磨,不如干干净净忘了,重新开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而且……若他真的忘了我,或许有一天,能遇到另一个值得爱的人,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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