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透过双层玻璃渗进约谈室，将空气中紧绷的气氛冻得愈发坚硬。长方形的会议桌被刻意空出中间的距离，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一侧，吴梦琪正襟危坐，面前的黑色文件夹里，躺着这场对峙最锋利的武器。另一侧，赵峰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前。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背脊却挺得笔直，试图用仅剩的傲慢，掩盖眼底深处的慌乱。
方组长坐在主位，目光如秤砣般压在两人身上。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打破了死寂：“赵峰，吴梦琪经理提交了多项证据，指证你利用职权打压员工、伪造证据。今天安排你们当面对质，就是要把事实摆在明面上。你可以为自己申辩，但请务必如实陈述。”
赵峰闻言，先是嗤笑一声，随即抬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扫过吴梦琪，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市场部总监。“申辩？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刻意的强硬，“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来的。绩效评定是我的职权，客户资源分配是部门管理需要，张雯之所以受到处理，纯粹是因为她自己工作能力不足、协作意识差，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将矛头指向吴梦琪，语气中充满了怨毒：“方组长，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吴梦琪在背后挑唆。她联合几个对公司不满的员工，捏造事实，恶意抹黑我，无非是想借着舆论造势，谋取个人利益。”
这番颠倒黑白的狡辩，让吴梦琪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但她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向方组长，语气沉稳：“方组长，既然赵总监说自己‘一切按规则办事’，那我们就用证据，来检验他的‘规则’。”
得到方组长的点头许可，吴梦琪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首先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约谈室里，瞬间回荡起赵峰那阴鸷而熟悉的声音，那是他在办公室里威胁张雯的原声，没有任何剪辑，清晰得如同就在耳畔：“张雯，我劝你识相点。在这个部门，我说你行你就行，我说你不行，你再努力也没用。要么乖乖听话，配合我的安排，要么就等着绩效垫底、客户流失，在这个公司混不下去！”
录音里，还能清晰听到张雯带着哭腔的反驳，以及赵峰随后冰冷的呵斥：“跟我讲条件？你还不够格！”
“啪” 的一声，吴梦琪按下暂停键。她抬眼看向赵峰，目光锐利如刀：“赵总监，这就是你说的‘按规则办事’？公司的绩效制度里，哪一条赋予了你用‘听话’作为评定标准的权力？哪一条允许你用‘客户流失’来威胁员工？”
赵峰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僵。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这…… 这只是我在激励员工，是管理手段，算不上威胁！”
“激励？” 吴梦琪冷笑一声，拿起第二份证据，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那这份呢？这是你发给绩效专员李娟的指令，‘张雯的协作分，必须打 D 级，不用写扣分明细，有我担着’。公司的绩效评定细则第 13 条明确规定，‘所有评分必须附有具体事实依据’，你让下属不写明细，这也是你的‘管理手段’？”
聊天记录的截图上，赵峰的头像和那句霸道的指令赫然在目，时间戳与张雯的绩效评定时间完全吻合。
赵峰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那份证据。“我只是当时工作忙，一时疏忽了……”
“疏忽？” 吴梦琪步步紧逼，将最关键的一份证据 —— 那叠伪造的客户投诉记录，推到了赵峰面前，“那这份精心伪造的证据，也是‘疏忽’吗？”
那是厚厚一叠 A4 纸，上面印着所谓的 “重庆某连锁超市客户投诉函”，内容无非是指责张雯服务态度恶劣、工作效率低下，要求更换对接人。但在每一份投诉函的角落，都被吴梦琪用红笔圈出了破绽。
“赵总监，你伪造投诉信，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吴梦琪指着其中一份，“这家超市的官方抬头是‘重庆 XX 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你伪造的投诉函上，却写成了‘重庆 XX 超市连锁集团’，多了两个字，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主体。”
她又翻到下一页，语气愈发坚定：“更可笑的是，这份投诉函的落款日期是 10 月 15 日，声称‘张雯在 10 月 14 日的对接中出现重大失误’。可我这里有超市采购总监老周的亲笔证言，以及张雯当天的行程记录 ——10 月 14 日，老周正在上海出差，张雯则在公司整理项目方案，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对接。”
吴梦琪将老周的证言和张雯的行程单复印件，一并推到赵峰面前：“你为了剥夺张雯的客户资源，不惜伪造客户投诉，甚至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核对清楚。这就是你口中‘按公司规则办事’？这分明是利用职权，捏造事实，恶意构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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