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
那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王腾心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白灵。
她站在大厅入口，穿着那件旧睡衣，赤着脚，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只有那一丝微弱的光——像快灭的蜡烛，像最后的挣扎。
那光在看着他。
在求他。
“妈妈……”清欢的声音在发抖。
王腾握紧她的手。
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他怕一动，那丝光就灭了。
“王腾。”造物主的声音从穹顶上那张脸里传出来，“怎么，舍不得？”
王腾没理她。
他只是看着白灵。
看着那双眼睛。
那丝光还在。
很弱。
但还在。
“白灵。”他轻声喊。
白灵没反应。
她站在那里，像一具木偶。
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她听得到我。”王腾说。
穹顶上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听得到又怎样？”造物主说，“她动不了。她是我的人偶。我想让她干嘛，她就得干嘛。”
王腾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灵的身体抖了一下。
很轻微，像风吹过树叶。
但王腾看到了。
“你不是完全控制了她。”他说，“她还在挣扎。”
穹顶上的脸僵住了。
三秒后，造物主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嘲讽，是……警惕？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她。”王腾又往前走了一步，“我们在一起十四年了。她什么表情，什么动作，什么意思，我全知道。”
白灵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这次抖得更厉害。
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
“她现在在跟我说话。”王腾说，“用你看不懂的方式。”
穹顶上的脸开始扭曲。
那些彩色的光在乱窜，像短路。
“不可能——！”
王腾没理她。
他只是看着白灵。
看着那双眼睛。
那丝光在一闪一闪。
像信号。
像摩斯密码。
长，短，长，长。
短，长，短，短。
长，长，短，长。
王腾在心里翻译。
“别……相……信……她……”
“我……在……里……面……”
“救……我……”
王腾深吸一口气。
“她在里面。”他说，“真正的她，还在。”
穹顶上的脸彻底扭曲了。
像被人揉皱的纸，一会儿凸一会儿凹。
“你——！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白灵动了。
不是被控制的动，是她自己动的。
她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王腾……”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撑不了……多久……”
王腾冲过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他的手快碰到她了——
白灵的身体突然僵住。
眼睛里的光灭了。
手放下来。
头抬起来。
脸上又变成那种空洞的表情。
“差点让你得逞。”造物主的声音从她嘴里传出来，“好险。”
王腾的手停在半空。
离她的脸只有三寸。
“退后。”造物主说，“不然我让她自己掐死自己。”
白灵的手抬起来，掐住自己的脖子。
手指收紧。
指甲陷进肉里。
王腾退后一步。
“放开她。”
“不放。”造物主笑了，“有本事你来抢。”
王腾盯着她。
盯着白灵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角有泪。
一滴泪。
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在哭。”王腾说。
造物主愣了一下。
“什么？”
“她在哭。”王腾指着那滴泪，“你控制得了她的身体，控制不了她的心。”
造物主沉默了。
那滴泪滑到白灵下巴，滴下来。
落在地上。
啪。
很轻。
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
穹顶上的脸开始扭曲得更厉害。
那些彩色的光像发狂的蛇，到处乱窜。
“为什么……为什么……”造物主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样……定义者也是，辰星也是，现在你也是……”
王腾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滴泪渗进土里。
“因为我们是人。”清欢突然开口。
造物主看向她。
十二岁的女孩站在那里，仰着头，盯着穹顶上那张扭曲的脸。
“你有感情吗？”清欢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你知道什么是怕吗？你知道什么是舍不得吗？”
造物主没回答。
“你没有。”清欢说，“你只是会模仿。模仿我们说话，模仿我们笑，模仿我们哭。但你不懂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不明白，为什么妈妈被控制成这样，还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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