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猛地抬头,看见苏酥从电梯里冲了出来,蓝紫色的鬼气在她周围翻涌,小脸上带着焦急。
“秦云——”
她冲到他面前,张嘴想说什么,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通红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奶奶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
秦云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像是已经被绝望压垮。
苏酥在他旁边来回踱步,小手攥着衣角,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秦云,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
“亭雨的坟…出问题了。”
秦云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原来她刚刚想说这个。
“我刚刚感应到,有人在动那座坟,我必须回去一趟。”
苏酥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想等你醒了再走的,可你一直没醒…我…”
她顿了顿,“我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秦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白得刺眼,照在苏酥脸上,照出她眼底的焦急和不安。
那件粉红色的格子衣裳皱巴巴的,麻花辫也有些散了,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秦云——”
“你去吧。”
秦云打断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酥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秦云已经低下头,不再看她。
“奶奶这里,我一个人可以的。”
见苏酥还没动,秦云努力想要扯动嘴角露出笑容,可是笑不出来,“去吧,乖,别耽误了时间。”
苏酥站在原地,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攥紧的拳头,看着那根根泛白的指节。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很快就回来”,想说“奶奶不会有事的”,想说“你别怕”。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秦云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话,他需要的是有人陪着他,有人坐在他身边,有人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她不能,苏亭雨的坟出事了,她必须回去,那是她弟弟,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牵挂。
“我…”
“走啊。”
秦云的声音忽然拔高,像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刚刚噩梦的画面不断闪过,秦云怕了,他真的怕了,他的梦准得太过不可思议,连许宁都能梦到。
这一切会不会变成真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眼底那片猩红翻涌着,像要溢出来。
“你不是要走吗?走啊!”
苏酥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秦云,我不是——”
“走!”
突如其来的一声吼,把路过的护士都吓了一跳,这个字像一把刀,从秦云嘴里飞出来,扎在苏酥心上。
苏酥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死死咬着嘴唇,没让它们掉下来。
她看了秦云一眼,那一眼里有委屈,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转身,走了,蓝紫色的鬼气在走廊里散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秦云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术室的红灯还在亮着。
走廊空了,再一次空了。
安静了。
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和那股无处不在的死气,依附在四周的墙壁、窗户上,死死地盯着他。
秦云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刚才吼苏酥的时候攥得那么紧,现在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软塌塌地垂在膝盖上,像两截腐败的枯枝。
他想起苏酥刚才的眼神,想起她红了的眼眶,想起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轻叹一声。
“酥酥…”
他轻声念这个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那颗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的心。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一切都是白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想闭上眼睛,再也不睁开。
可他不敢闭,他怕一闭眼,又看见那些背影,又看见那些消失在雨幕里的人,又听见那个声音说——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这便是你的命。”
他怕。
他真的怕。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秦云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室外坐了多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十个小时。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看那盏红灯,它亮着,一直亮着,像一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他还是没看。
第三次震动的时候,他终于掏出来,屏幕上是周晓雅发来的消息,他没回,把手机又揣回口袋。
又过了很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秦云没有抬头,直到那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你是赵桂兰的家属?”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四十来岁,脸上带着疲惫,口罩摘了一半,挂在一边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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