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朝门外走去，不理会背后的指指点点，与那些人的商业互吹一样，他听之无趣。
粉衬衫本来还想拦，却被秦云一眼吓退，钱嘉文本想发难，被柳萌拉了拉衣袖，刘凯则和周晓雅一同离席，跟上秦云。
“怎么说也是老同学，我去送送他们。”
“嗯。”
钱嘉文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看着柳萌精致的面庞皱了皱眉，转身又笑着和剩下的人继续把酒言欢。
包间外的走廊铺着厚重的暗纹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水晶壁灯在墙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又淡又长。
秦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柳萌了跟上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裙摆轻微的窸窣。她在秦云面前站定，仰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嗔怪。
“秦云，你刚才不该那样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走廊里的回声传到包间里去，“嘉文那个人，最要面子。你当着那么多人说他买的东西是假的，他肯定记恨你。”
秦云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那猩红的眼睛饶是柳萌看着也不禁有些不适，秦云瞥了一眼旁边的周晓雅，将墨镜重新戴上。
“你呢？”
“我什么？”
“你也觉得我说错了？”
柳萌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算了，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秦云说完，扭头就走，仿佛不想多浪费一个字。
“秦云！”
柳萌追上来，一把拽住秦云的袖子。
秦云停下来，侧过身，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的手指，指甲涂着淡粉色，微微用力到指尖泛白。
“松手。”
冷淡的语气让柳萌愣了一下，松开手，退后一步。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妆容精致，眉目如画，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藏不住的慌乱。
“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柳萌声音压得很低，秦云靠在墙上，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个不太熟的人。
柳萌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脸，“秦云，你把话说清楚。”
秦云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柳萌。”
秦云终于开口，声音很淡，“我们很熟吗？”
柳萌愣住了，两人虽然近在咫尺，距离却仿佛天地。
“你甩我的时候，说的是‘秦云，你配不上我’。”秦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段课文，不带丝毫感情，“原话，一字不差。”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远处包间里传来隐约的笑声，隔了好几层墙，像隔了一个世界。
柳萌的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所以你现在追出来问我这些话，是出于什么身份？”秦云歪着头看她，“老同学？前女友？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终于扯出一个弧度，带着一点自嘲。
“还是你习惯了，觉得我秦云就应该随叫随到？”
柳萌站在那里，手指攥着裙摆，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云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柳萌，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柳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高中三年，到现在…快十年了吧。”
“十年。”秦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十年老同学，我不会害你。”
柳萌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隔着墨镜仿佛依稀能看到两颗将熄未熄的火炭。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回去吧。”
说罢，秦云转身，不曾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的光晕在柳萌脚下晃了晃。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然后拉了拉裙摆，挺直腰背，走回包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脸上又挂上了那个得体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萌萌，怎么去了这么久？”钱嘉文端着酒杯，皱着眉看她。
“补了个妆。”柳萌笑着坐到他身边，端起酒杯，“来，我敬王总一杯。”
酒液入喉，辛辣得她想咳嗽，但她忍住了。
电梯里，秦云靠在墙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周晓雅见秦云失神的样子打趣道：
“秦云，你刚才好凶。”
“有吗？”
“有。”
周晓雅点点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云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堂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睛发花，门童恭敬地拉开门，夜风裹着江水的腥气涌进来。
“人总是会变的。”
他走出去，声音散在风里。
“晓雅。”
“嗯？”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回去之后，把你家门上贴张符。”
秦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符纸，递给她，“贴在门框上面。”
周晓雅接过来，看着那张画着奇怪符号的黄纸，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好。”
“云哥，我也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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