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山风里散得很慢，岩石边的区域成了所有人刻意回避的死角。
具甲武者的报复粗暴而血腥，没有多余的戏耍，只有刻在本能里的宣泄，不过几分钟时间，几个负隅顽抗的亡命徒就没了声息。
场面太过惨烈，连见惯了任务现场的治安官们都别过脸，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这段间隙里没人闲着。
周铭带着队员收拢火墙，用镇静剂挨个压制住精神紊乱的狂暴宝可梦，给它们套上束缚带集中看管；
林川则领着人清点无辜宝可梦的数量，把受惊的小家伙们转移到避风的岩石后，分发应急能量方块。
几只卡蒂狗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身子还在发抖，但它们比那些被迫害的宝可梦更愿意亲人，挨蹭着治安官的手背寻求安慰。
陈砚蹲在岩石堆后面，掌心贴着一只爱管侍细弱的前臂。
小家伙是被发狂的肯泰罗踩踏致伤的，骨头错了位，绒毛沾着血，吓得连呜咽都压得极低。
柔和的绿色光芒从他掌心漫出，顺着伤口缓缓渗入，错位的骨骼在常磐之力的滋养下慢慢归位，撕裂的软组织一点点愈合平整。
连轴转的战斗本就耗损不小，此刻太阳穴隐隐发胀，精神力空得发飘。
旁边奇鲁莉安配合着放出治愈波动，淡粉色光晕裹着小小的身影，把最后一点暗伤抚平，堪堪保住了它原本的超能力资质。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陈砚指尖揉了揉爱管侍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放得很轻。
小家伙怯生生睁开眼，蹭了蹭他的手心，又转头对着奇鲁莉安小声叫了一下，像在道谢。
“去帮奇鲁莉安一起安抚同伴吧。”
陈砚轻轻推了推它的小身子。爱管侍点点头，迈着小短腿跑到宝可梦群中间，用微弱的精神力挨个触碰受惊的小家伙，倒真有几分靠谱的小帮手模样。
安排妥当，陈砚才直起身，目光越过半人高的火墙，落在了货车旁那片无人靠近的血泊里。
具甲武者就静立在原地，庞大的身躯挡着大半视线。
它周身的暴戾气息散了些许，不复刚才的狂躁，像是宣泄过后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陈砚从一开始就默认了这场复仇——这些亡命徒手上沾了数不清的宝可梦血，把好好的生灵折磨成怪物，落到这个下场，本就是罪有应得。
他甚至早就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这只具甲武者能在大剂量实验药剂的长期侵蚀下，还保留着清晰的复仇目标，全程没有无差别攻击，意志力远超普通个体。
道馆级的底子，加上这份韧性，只要联盟愿意投入资源治疗，未必不能恢复神智。
就算最后没法完全复原，只要能稳住药性、控制住狂暴状态，带回家当个看家护院的护卫再合适不过。
家里父母那边本就缺个靠谱的常驻战力，有道馆级的具甲武者守着，普通赏金猎人根本近不了身，比暗卫轮班值守稳妥得多。
往后他出门历练，也能更放心些。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转完一圈，陈砚的脸色就骤然沉了下来。
只见具甲武者缓缓弯下腰，锋利的巨钳钳起地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举到了嘴边。
甲壳缝隙里渗出的血珠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它浑浊的复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剩野兽般的原始本能——杀戮之后，是进食。
陈砚的脚步瞬间迈了出去。
不行。
复仇可以，是因果循环，是它应得的宣泄。但吃人不行。
一旦这一口咬下去，它就彻底成了世人眼里的凶兽，再也回不了头。
联盟绝不会收留一只食人的宝可梦，哪怕它潜力再强、战力再高，最好的结局也只能是被放逐到禁区，自生自灭。
这不是陈砚想看到的结局。
它已经被药物毁了大半辈子，被人类推进了深渊。总不能连最后一点回头的机会，都彻底掐灭在本能里。
“都待在原地，别过来。”
陈砚对着身后的治安官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他握紧了腰间的断岳剑，却没有拔剑出鞘，只是脚步沉稳地朝着具甲武者走去。
火恐龙立刻跟了上来，铁掌力士、赫拉克罗斯紧随其后；奇鲁莉安和呱呱泡蛙虎视眈眈，一旦对方暴起，就能瞬间做出反应。
一人几宠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踏碎了山风里的死寂。
具甲武者猛地抬起头，举着尸体的巨钳顿在了半空。
它的复眼牢牢锁定了走近的陈砚，刚刚平息下去的凶戾气息再次翻涌上来。
它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嘶鸣，四肢微微弓起，厚重的甲壳下肌肉绷紧，瞬间摆出了攻击姿态。
在它混沌的认知里，这个主动靠近的人类，是要抢夺它的“战利品”。
“放下。”
陈砚在距离它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它巨钳上的尸体上，眼神冷了几分，“把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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