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人的婚约彻底作废,温酒酒便刻意避开所有朝堂宗亲、世家贵胄齐聚的正式场合,终究是没再与普安郡王赵伯琮打过照面。
昔日泛舟湖上、熙春宴饮的光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成了陌路,她不愿在众人面前徒增尴尬,也不想直面那段无疾而终的情谊,索性避开与他有关的场合,既免了尴尬,也落得几分清净。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普安郡王要出使金国的消息传遍京城的当天夜里,沉寂许久的温府门外,竟悄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清辉洒满青石板路,赵伯琮身着一袭墨色斗篷,斗篷上宽大的帽子遮住了整张面容,周身不见半点郡王仪仗,只带着贴身内侍小银子和一名同样深衣劲装的暗卫,悄无声息地踏月而来。
他步履沉稳,周身萦绕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郁,一路由温府下人引着,并未声张,只静静候在府中待客的小花厅外。
彼时的如意轩内,早已熄了大半灯火,只剩廊下两盏琉璃宫灯,散着柔和昏黄的光。温酒酒方才卸去钗环,洗漱完毕,一身轻薄的月白色丝绸里衣,衬得她身姿纤细,眉眼间带着几分卸了防备的慵懒。墨琴正细心地替她铺好软褥,伺候她准备安寝。
就在温酒酒刚侧身躺下,指尖还捏着发囊系带,慢慢整理着散落的发丝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如意轩的静谧——他步履匆匆,神色带着几分急切,径直朝着卧房方向赶来。
墨琴闻声先一步起身,快步走到卧房外廊下,问清缘由后,立刻轻步折回屋内,走到床边,声音放得轻柔:“姑娘,陈管家来了,说是有急事求见。”
温酒酒闻言,指尖一顿,缓缓从软榻上坐起身,乌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眉眼微抬,带着几分刚要入眠的倦意,轻声问道:“哦?可是府中有事?可有说是何事?”
“陈管家未曾细说,只说是有贵人来访,特意点名要见姑娘。”墨琴说着话上前,拿起一旁搭着的藕荷色织锦家居外衣,小心翼翼地披在温酒酒肩头,细细拢好衣襟,替她挡住夜间寒凉的风。随后又快步走到妆台前,打开雕花妆奁盒,取出一支温润的粉水晶如意簪,抬手轻柔地绾起温酒酒散落的乌发,只是简单一挽,并未做繁复的发髻,松松垮垮的发髻衬得她眉眼温婉,带着刚起身的慵懒,又添了几分不染尘俗的梦幻。
收拾妥当后,温酒酒扶着墨琴的手,缓步走出卧房,穿过种着几株海棠的小院,踏入一旁的小花厅。
厅内只点着一盏羊角灯,光线柔和,一男子身着深衣,独自面窗而立,背对着门口方向。他身形高大挺拔,宽肩窄腰,一身墨色深衣被月光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明明是潇洒挺拔的身姿,可独自立在窗前的模样,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孤寂落寞,周身仿佛被一层淡淡的愁绪包裹着。
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衣袂摩挲的细碎声响传入耳中,男子缓缓回过身。斗篷取下,露出那张温润清俊、自带贵气的面容,正是当朝普安郡王,赵伯琮。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花厅内陷入片刻的安静,只有窗外晚风拂过枝叶的轻响,以及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微妙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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