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和西奥多略显诧异地看了祝九朝一眼，随后又仔细打量了德莫尔斯一眼。
一身脏兮兮的衣袍，拖拽在地上，浸泡了血水，神色瑟缩。
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但这正是最为奇怪的地方。
西奥多眸中划过一抹深思。
奥林匹斯的代理人，哪儿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德莫尔斯，平常在奥林匹斯时，就是深居简出，存在感极为低下，从来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但仔细想想，又似乎每次重要事件都在。
酒神狄俄尼索斯平日也是这种欺软怕硬、墙头草的德行，他的神明代理人如此，似乎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雅典娜的代理人……
当初克丽丝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按道理来说，以当时的情况，雅典娜不弄死这个陈墨就不错了，怎么会选择她当自己的神明代理人？
甚至，还将克丽丝扔进了迷雾。
对于克丽丝的结局，西奥多存疑。
他猜测雅典娜很有可能将克丽丝送出了奥林匹斯，改名换姓。
实力在接受了雅典娜的神墟之后，也只有可怜的“池”境。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她似乎都不符合雅典娜挑选代理人的标准。
阿格里乌斯根本不在意，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自顾自转身走了。
佐伊和西奥多的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只剩下这一对极为奇葩的组合，留在原地。
祝九朝并没有急着出发，而是绕着这个祭坛转了一圈，记下上面的阵法纹路，随后又翻看了一下附近的几具尸体。
这几具尸体的致命伤非常一致，都是脖颈动脉被利器切割，随后气绝身亡。
简简单单的一刀，十分干净。
这种手法不知为何，忽然令祝九朝想起杀鸡放血时的场景。
最重要的是，这些伤口，不像是自杀伤。
也就是说，现场本该还有一个其他人存在。
她将几具尸体的面容统统记在脑中，才转头去踢了踢德莫尔斯，“喂，会点什么？”
“会、会……”德莫尔斯憋了半天，“会酿酒……”
“是吗。”祝九朝抽出手帕擦擦手，随手扔在地上，“我还挺想知道‘川’境酿出来的酒是什么味道的。”
德莫尔斯一愣。
祝九朝没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起来，我们该出发了。”
德莫尔斯小声道：“我害怕拖累你……”
祝九朝以一种看稀罕物的眼神打量他一眼，坦荡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带着你是因为你是‘川’境，还看着比较好欺负。
关键时刻可以站我前面替我挡一挡，其他几个看着都不好推出去挡刀。”
德莫尔斯：“……”
不是，这人有这种目的怎么都不带藏一下？
他心生探究之意，见祝九朝走远，连忙连滚带爬跟上去，“等等我——”
“你知道方向吗？”德莫尔斯开口问了一句，看祝九朝没有理他的意思，换了个措辞，又问了一遍，“我们为什么走这边。”
祝九朝终于开口了，“不知道啊。”
“我随便挑的。”
“……”
祝九朝真的不知道这是哪儿。
但她在新兵集训营上过地质地理一类的课程，这里潮湿闷热，植被丛生，大夏境内这种地方不多，海南岛算一个，云南算一个。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地点，但祝九朝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为这两个地方，都紧邻边境线，距离迷雾更近；对于上京来说也足够远，需要阿格里乌斯所说的一个月时间去跨越。
祝九朝一边回忆一遍往前走，忽然听到德莫尔斯惊呼一声：
“小心！！！”
话音未落，祝九朝已经注意到了空气中细微的波动，立刻单手猛地一拍身边的大树，借助反作用力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一排亮银色的长钉砰一声钉在祝九朝刚刚站立的位置。
树木高大茂盛，阳光穿过缝隙，形成一道道光束，打在那一排长钉上，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祝九朝刚刚那一掌的余势还没散去，那棵树木不断颤动着，树叶纷飞落下。
德莫尔斯已经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或者说，是袭击者有意分割战场，将他们两个分开了。
祝九朝警惕地望向四周。
忽然，又一枚长钉划破空气，直冲祝九朝面门而来！
祝九朝深吸一口气，指尖习惯性撩起一点风旋，随后很快便散去了，转而运起金光，战争女神雅典娜的神墟展开。
澎湃的力量握于拳中，随后猛地轰出！
碰撞的瞬间，那枚钉子仿佛撞上了一层厚重的钢板！
顷刻间被巨大的反震力断成数截，掉落在地上。
而祝九朝的拳头却没有丝毫减速，径直向前轰去！
雅典娜的神墟，是对于力量的极致提升，而若是让祝九朝“池”境的实力全力打出这一拳，足以将一座山包轰碎。
“艹！”面前的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低骂，随后空气波动一瞬。
一个少年竟像是从空气中钻出一般，凭空出现在原地，疯狂向旁边跑去。
找到了。
祝九朝微微勾唇。
拳风带到那少年面前，却只是轻轻擦破了他的脸颊。
威势看起来非常吓人，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力。
少年一愣，随后预感不好，转身就跑。
但是已经迟了。
祝九朝一瞬间身影撞碎虚空，迎上少年的身影，如雨点般的拳头落下。
少年境界也在“池”境，禁墟似乎是暗杀类，正面对碰本来就是他吃亏，又碰上祝九朝，一时间被打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就这水平还来搞暗杀？”祝九朝一边揍他一边拷问，“你是不是跟谁有仇啊？他这么想搞死你？嗯？”
少年痛呼一声，用什么语言骂了一句什么话，随后高喊一声：“赛伯娜！”
祝九朝猜测那大概就是他同伙的名字，现在应该在对付德莫尔斯。
于是很贴心地停下拳头，陪着少年一起等了一会儿。
没有声音。
连受击音效都没有。
诡异的安静。
“哎呀。”祝九朝装模作样地捂着嘴，眸中跃动着假的做作的关心，“怎么没声音啊？我们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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