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只要那团本源还在他体内，他的魂体就会不断从内部被撑开。”李医生顿了顿，揉揉眉心，“最开始，缝合的速度还能赶得上被撑开的速度，现在……”
他指向监控墙上其中一个屏幕，“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画面中，张百川静静躺在床上，身边数台机械臂正在不断运转，操控着细密的针头在他身上不断游走，将他身上那些猩红的裂痕不断缝合，
下一秒，又再度裂开。
祝九朝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她似乎不愿再看，偏过头，垂下眸子，问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李医生凝重地摇了摇头，“起码目前没有。除非能将这团本源从他体内剥离出来，同时找到第二个人来容纳这团本源；或者将他自身的魂体提升到与冥神比肩的水平。”
“……”那可真是天绝人路。
张百川是整个酆都碎片上的魂魄全部献祭，用数年时间一点一点滋养出来的容器。
这种经历基本无法复刻。
至于把本源放到其他人体内……无异于是把这个人的力量一瞬间提升到伪神的地步，寻常人几乎一瞬间就会被撑爆，顷刻间魂飞魄散。
就连人类天花板都做不到。
因为人类天花板体内都有属于自己的力量，这力量仔细论起来属于内修，但酆都本源是一股极为强大、极具毁灭性的外源力量，先不说属性是否相融的问题，就是单纯的量的叠加，就足够将他们冲上神境。
但下一刻，便会因无道立足而顷刻消殒。
毕竟，真正的酆都大帝是沉睡，不是死了。
别说他们了，就算祝九朝自己，在没有金龙血珠或凤凰血珠提供硬件支撑的情况下，单凭现在的身体素质，也很难接纳这股力量。
只有张百川，这个被酆都大帝官方授职、被本源所承认的鬼差。
只有他。
“另一个呢？”祝九朝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嘶哑，“林七夜怎么样了？”
“林七夜昏迷的原因也已经排查清楚了。”李医生回答，“是他潜意识中一时间接受不了如此残酷的事实，不断在脑海中使用【凡尘神域】试图重现沧南的奇迹。”
祝九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整个屏幕在一整面墙上格外显眼，不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凡尘神域】的光芒。
祝九朝思索片刻，“我能去看看他吗？”
“当然。”
李医生让人带着她来到林七夜的病房前，祝九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吊顶角落的摄像头忠实地将一切记录下来。
祝九朝看着他沉静的睡颜，皱着眉思考一瞬，下一秒，便伸手并指点在他眉心，强硬地将自己的神识逼了进去。
同时，眸中金色光芒亮起，与房间内占据大部分空间的【凡尘神域】狠狠撞在一起！
又一个【凡尘神域】！
监控屏幕上爆发出一团璀璨的金光，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李医生都抽一口冷气，颤抖地指着监控，“她、她在干什么？！”
吴湘南紧紧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一手按住李医生，缓缓开口：“她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相信她。”
其实祝九朝真没想干什么。
只是自从林七夜消失之后，祝九朝就再也没在诸神精神病院见过他。
这么一探，发现他的魂魄确实在自己体内，没有飘去其他地方，才松下一口气。
但还没结束。
【凡尘神域】的动荡激起了林七夜身体本能的保护欲望，他脑海中重构沧南的过程暂停一瞬间，才缓缓继续下去。
但这一瞬间，就足够祝九朝借用凤凰火焰加【生物密钥】，在他脑海中留下一个小小的烙印——
回到诸神精神病院去。
祝九朝没下那么狠的手，这个烙印也并不牢固，甚至是正常人都很容易破除，当然是叫不醒林七夜的。
强行叫醒他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祝九朝没打算这样做，她只是引导林七夜回到病院中，然后让倪克斯和梅林一起慢慢想办法。
总之，她把院长搞回去了不是？
眸中金光渐渐熄灭，祝九朝满意地拍拍手，转头出了林七夜的病房，又问那个带路的工作人员：
“张百川病房在哪儿？”
工作人员没看监控，还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伸手一指，“就是那个。”
祝九朝道了声谢，转头走进去。
工作人员耳机中这才传来李医生心力交瘁的咆哮：“不准放她进去！！”
隔着一道门，祝九朝慢条斯理的声音清晰传了出来，“放心吧，我不会干什么了。”
对于这个，她的确也束手无策。
因而真的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便转了出来，又问：“我的病房在哪儿？”
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啊？您不是出院了吗？”
祝九朝比她更惊讶：“我那不是私自潜逃出去的吗？”
“……”原来你知道啊。
没人回答，祝九朝就当这是自己家了，左敲敲右看看，终于找到一个空房间，立刻推门走进去，往床上一躺，哎呦一声，对着监控懒洋洋拖长了调子：
“李医生，我的头好疼——”
“……”你疼个屁！
刚还在林七夜房间玩魔法对轰，一转头就躺下了？
李医生指指她监控中的身影，转头看向吴湘南，“碰瓷来了？”
吴湘南轻咳一声，“总司令的意思，确实是让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毕竟，沧南一战，九朝也受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祝九朝在那边比了个耶。
吴湘南编不下去了。
“真有这条？”李医生难以置信地翻了翻文件，卧槽一声，“真有这条！”
他狐疑地看向吴湘南，“你们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吴湘南四十五度仰头望天，“不重药。”
“……”滚。
送他们来的狱警见两人神色，迟疑地开口：“那个，陈院长还在等。”
李医生没说话，反倒是吴湘南哎呦一声，指着祝九朝，“这都病得起不来床了，不然还是请陈院长过来一趟吧？”
四周视线刷刷刷集中在他身上，仿佛在问：
你俩要脸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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