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九朝！”
祝九朝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爆发出一声大喊。
吴湘南一脚刹车把车停下，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万象】呢？”
“死了。”祝九朝面色平静，“你怎么来了？”
她的语气太过稀松平常，以至于吴湘南忽略了前两个字所包含的信息量。他下意识回答：
“我刚回所里，队长他们都出去了，只有小南在看着梁颂。还没来得及汇报，就见这边有异动，来看看……等一下！！”
吴湘南终于反应过来，死死盯着祝九朝：“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把【万象】杀死了？！”
祝九朝想了想，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吴湘南抖了抖嘴唇，最后朝她竖起大拇指，“牛。”
祝九朝给他指了指那片废墟，“就在那儿，【万象】已经变成沙子了，想查的话自己去看看吧。”
她说完，自顾自转身走了。
吴湘南朝着她的背影喊道：“喂！你上哪儿去？”
祝九朝没回答，背影潇洒，招招手。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但无论是哪儿，都绝对不会是那个孤儿院。
在街上慢慢转了两圈，太阳慢慢爬到头顶上，格外炽热。
祝九朝最终还是回到了医院。
她一躺到床上，疲惫感就瞬间涌了上来。再加上伤势未愈反复折腾，身体叫嚣着要休眠恢复。
没过几分钟，祝九朝就睡着了。
————
“你终于醒了，我的女儿。”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祝九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
戴了纯黑戒指的手正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泪水啪嗒嗒往下掉。
祝九朝企图抽回手，但也不知道女人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我的女儿啊……”
祝九朝只好稍稍提高音量，开口问道：“您是哪位？”
女人看起来有些震惊，还有点委屈，却乖乖回答道：
“我是你的母亲，倪克斯啊。”
倪克斯……倪克斯？
黑夜女神倪克斯？？
那这里难道是，诸神精神病院？
祝九朝花几秒钟时间试图认清现实，随后企图从倪克斯怀抱挣脱出来。
但她的力气和倪克斯比，实在是太小了。
祝九朝只能开口：“女神，我想出去逛逛。”
“涅墨西斯，你还病着，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倪克斯放开祝九朝，她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悲伤，注视着祝九朝。
祝九朝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身上居然布满了细碎的裂痕，就像即将碎裂的瓷器，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了。
她看到床铺对面的桌子上放着一面镜子，她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脸上、脖子上也全都是那种裂痕，看上去十分可怖。
这大概是上次灵魂直接暴露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下时，留下的伤痕。
那么，她现在只是灵魂在这所病院当中。
祝九朝从《斩神》中读到过倪克斯的病症，因此对于她涅墨西斯的称呼并没有什么异议。
她点点头：“好。”
两个人一起推门出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巨大的露天草坪，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运动器材。
倪克斯仿佛是怕祝九朝从眼前消失一般，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祝九朝饶有兴趣地逛了一圈，又回到这间病房门前。
只见房门上满是各种奇异的符号图形，病房右上方还挂着一块古老的门牌，上面刻着一个黑色的大圆。
倪克斯的神色温柔又伤感，忽然开口：“涅墨西斯，你这次还会走吗？”
祝九朝一顿，看向倪克斯，问道：“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倪克斯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林七夜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长廊尽头。
他看过来，和祝九朝对视一会儿，随后揉了揉眼睛，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你怎么在这儿？”
“……”祝九朝回答，“我不知道。”
林七夜诧异地打量着祝九朝：“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要碎了。”
祝九朝轻轻摇摇头，不答反问：“你怎么忽然到这来了？”
“我在精神病院被几个怪人围住了，他们不让我回家，还非要带我去一个叫做‘和平事务所’的地方，说要保护我。”
林七夜解释一句，“反正也跑不了，索性就来病院里看看她。”
他指向倪克斯，却发现倪克斯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祝九朝。
林七夜咦了一声，“这是，病好点了？”
“……她把我当成了她的女儿涅墨西斯。”祝九朝语气有些无奈，“你也可以试试同样的方法，说不定有奇效。”
“真的？”
林七夜半信半疑，纠结片刻，最终走到倪克斯身后，将双手轻轻放在女神的肩上，轻声道：
“母亲，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倪克斯的目光终于离开了祝九朝，她微微抬起头，看到林七夜的一瞬间，却是眼泪决堤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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