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裴景安揣着满满一箱白银,特意挑了午后行人稀少的时辰前往千金阁 , 这般时候街上人少,他低声赔罪,也能少丢几分皇子颜面。
可他万万没料到,马车刚在千金阁门前停稳,街头巷尾竟像是凭空涌出无数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连临街的屋檐下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裴景安脸色一沉,转身便想退走。
恰在此时,人群里陡然爆出一声高喊:
“七殿下屈尊携银前来千金阁赔罪,求掌柜大人有大量,饶过殿下这一回!”
这话听似求情,字字句句却都在往他脸上抽打,分明是当众羞辱。裴景安攥紧了袖中手,指节泛白,恨不能当场掘地三尺钻进去。
一阵环佩轻响,张楚云领着几名伙计并店内贵客缓步走出,一见裴景安,当即屈膝跪倒,声音恭谨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
“草民张楚云,见过七殿下。殿下驾临小店,有何吩咐尽管言语。”
裴景安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沉声道:“昨日之事,是本王鲁莽无状,多有得罪,今日特来向掌柜赔罪。”
他侧首示意随从抬过木箱:“这里是赔礼,还望掌柜收下。”
张楚云慌忙摆手,连连叩首:“殿下万万不可!昨夜不过是殿下抬爱小店,与草民玩笑罢了,些许小事,何谈赔罪?此物草民万万不敢收。”
裴景安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见她一再推辞,当即怒声斥道:“本王命你收下!必须收下!”
张楚云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发白:“是…… 是,草民遵命,收下…… 全都收下。”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几句议论清晰地飘进裴景安耳中:
“七殿下好威风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要威逼一个掌柜。”
裴景安胸口一堵,猛地深吸一口气,对着张楚云深深弯下腰,一字一顿:
“对……不……起。”
这一躬身,人群瞬间哗然。
又有人在外围故意拔高声音喊道:“七殿下方才跟掌柜低声说什么?莫不是私下威胁吧!”
裴景安气得双目赤红,索性扬声,字字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张掌柜,对不起,是本王错了!”
张楚云刚勉强起身,闻言腿一软,又重重跪倒在地:“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折煞草民了!”
裴景安再无半分停留,猛地转身,冷喝一声:“回王府!”
张楚云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声音发颤:“草民恭送七殿下!”
“恭送七殿下……。”
满街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声势浩大,竟比帝王出巡还要隆重。
这场万民跪拜的盛景,半点没遮掩,当天便传入了皇宫。
金銮殿内,裴帝听完内侍禀报,气得一掌扫落龙案上堆积的奏折,紫檀木桌案发出轰然巨响:
“好个裴景安!连道歉都要摆出这般阵仗,是想让天下人都传你仁德宽厚,借机收买人心吗!”
可民间风向,早已不受控制。
不过一夜,京城街头巷尾便传遍了,七皇子知错能改,不惜屈尊降贵,向一介商户躬身赔罪,胸襟宽广,堪为皇子表率。
这话甚至被人堂而皇之搬上朝堂,满朝文武交口称赞,皆颂七皇子仁厚。
裴景安回到王府,听得外面传来的流言,气得掀翻桌案,瓷器碎裂一地。他双目赤红,指着空无一人的厅堂嘶吼:
“是谁!究竟是谁在暗中算计本王!这般一来,本王还有何颜面去争那个位子!”
侍卫周强慌忙冲进来跪倒在地:“属下…… 属下也不知。那些流言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便传遍了京城。”
裴景安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戾气:“好一个…… 长了翅膀,好一个遍地开花!”
周强迟疑片刻,低声道:“王爷,属下已查探清楚,千金阁背后并无任何一位王爷撑腰。只是…… 属下斗胆猜测,此事或许与福宝郡主有关,千金阁,正是郡主入京之后才骤然开张的。”
裴景安眼中寒光骤起,低笑一声:“原来是那个小丫头。给本王死死盯住千金阁,若是她的产业,她必定会去,尤其是夜里。”
周强面露难色,又道:“王爷,还有一桩怪事。”
“讲。”
“千金阁内的货物,无人见过是如何运送进来的。头一日还缺货断档,第二日清晨便一应补齐,神不知鬼不觉。”
裴景安沉吟片刻,冷声道:“本王知道了,这铺子底下必有密道。”
周强连忙摇头:“属下已查过前任铺主,这铺子确无暗道。何况千金阁四周皆是商铺,若挖密道,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可千金阁从买下铺子到开张,不过短短二十日,仅够装修罢了。”
裴景安眼神一凛:“看来,京城又有一股新势力,悄无声息地扎进来了。”
他指尖轻点桌沿,语气阴鸷:“给本王盯紧莫府之人,福宝郡主那笔账,本王还没跟她算。”
“是。”周强应声,又面露迟疑,“只是…… 想动郡主不易,她武功极高,属下等人,皆不是对手。”
裴景安嘴角勾起一抹狠戾:“那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本王听说,当年被她救下的那些孩子,有不少成才了。”
周强连忙回道:“是!此次科举前三甲,他们便占了两位,王子轩现为翰林院编修,莫学林在吏部任职,一个探花,一个榜眼。”
裴景安眉头微蹙:“探花榜眼,按例本该外放,为何能留在京城?”
“想来…… 是因福宝郡主的缘故。”
裴景安冷冷点头,眼中杀意毕露:“好,就是他们两个。要么暗杀,要么在仕途上给他们找点麻烦,总之,本王要让他们日子不得安生。”
周强抱拳躬身,声音沉稳:“属下遵命,这便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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