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玮却一脸坦然，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伤人的话。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点，站姿轻松，双手插进裤兜里。
“你知道不？我妹今年可是高考状元！七百三十九分，裸分！京城历年第一高分！谁听说过？”
他越说越来劲，嘴皮子翻飞，语速越来越快。
整个人沉浸在自豪的情绪里，恨不得把杉杉捧上天。
他哪知道人小姑娘早就绷不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开始还能忍住。
可听着那一句句炫耀，心像是被一点点碾碎。
才说了几句，曹佳佳眼泪就哗一下下来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来不及擦，转身就跑。
凌知玮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啧，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他不但不后悔，反倒觉得特别得意，扭头就往包间冲。
目光一扫就锁定了坐在桌边的杉杉，立刻扬声喊道。
“杉杉！四哥替你出口恶气了！刚才那谁，哭着跑出去的！”
“啥事儿啊？”
杉杉一脸懵。
筷子还停在半空，夹着一块刚从盘里挑出来的豆腐。
周围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纷纷朝门口这边张望。
凌知玮坏笑。
“你不问我就不说，急死你。”
他慢悠悠地踱步进来，故意绕开主位，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双手抱胸，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不说是吧？那我不听了。”
杉杉扭头吃菜，理都不理他。
她把那块豆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神情平静。
这下倒好，吊人胃口的反而自己难受起来了。
凌知玮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摸耳朵，一会儿低头整理袖口。
几次张嘴想说话，又硬生生忍住。
眼看杉杉吃得专心致志，丝毫没有回头搭理的意思。
后来，凌知玮被爸妈拉走。
反复叮嘱他必须在学校里把妹妹照顾好。
两位长辈态度严肃，一个拽着他胳膊，一个站在对面指着他鼻子训话。
凌知玮只能连连点头，嘴里应承着各种承诺。
直到吃完饭散场，他都没能再凑到杉杉耳边说一句私密话。
人群渐渐散去，大厅恢复了些许安静。
他几次试图靠近，不是被亲戚拦住寒暄，就是被长辈叫去帮忙收拾东西。
眼睁睁看着杉杉被妈妈牵着手往外走，却一句话也递不上。
但当她在饭店大门外瞅见那个缩头缩脑的曹佳佳时，心里顿时亮堂了。
原来就是她啊！
对方站在街角的路灯下，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不敢看人。
身上的衣服样式普通，颜色暗淡。
与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
头发有些凌乱，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杉杉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别看杉杉对小孩子向来心软。
可遇到那种从小被惯坏的小屁孩，她是真乐意看着他们倒霉。
好孩子才配享福，坏胚子活该吃苦！
回到家后，凌知玮还想趁机接着刚才的话题聊两句。
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杉杉抢先一步怼了回去。
凌知玮愣在原地，嘴巴微张，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四哥一脸抓耳挠腮的崩溃样儿。
杉杉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比划，描述刚才在饭店外看到的情景。
凌安勋坐在沙发上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太大反应。
虽然被这小丫头气得不行。
可到了开学那天，凌知玮还是挺着胸脯，带着妹妹在校园里到处转悠。
杉杉是这所学校建校以来最年轻的学生。
学校专门挂了条幅庆祝。
不少老师早早到场，拿着相机在附近走动，准备记录这个特殊时刻。
本想安安静静入学的她，硬是成了全校焦点。
刚走进校门，就有学生驻足观望，窃窃私语。
消息传开后，不少人专门跑来围观新鲜事。
高年级的则利用课间休息挤到栏杆边往下看。
送女儿报到的凌安勋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原本打算办完手续就去上班的凌安勋，只好留下来全程贴身守着。
他寸步不离地跟在杉杉身后半米远的地方。
连校长亲自陪同介绍情况时，他也始终保持警惕。
这边老爹为安全操碎了心，那边杉杉却自在得很。
她背着小巧的书包，步伐轻盈地走在前面。
经过每一间办公室门前，都会停下来礼貌问好。
进了教室不到十分钟，她就已经成了全班人的掌上明珠。
凌安勋和侄子凌知玮愣愣地杵在教室门口。
两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肩上还背着杉杉的厚外套。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
学生们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多看他们两眼。
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无奈。
看来以后根本不用操心杉杉怎么过大学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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