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之上,先前因些许言语误会而生的淡淡尴尬,被段誉那番孩子气的掩饰举动一戳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满堂大笑。
乔峰性情豪爽,笑声如同洪钟般震得酒坛嗡嗡作响;赵风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碗边缘,眼底闪着几分玩味;
就连一旁静坐的巫行云,也难得地勾了勾唇角,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暖意,李青萝更是掩唇轻笑,看向段誉的目光满是打趣。
笑声落定,新一轮的拼酒便轰轰烈烈地展开。酒坛被接连拍开,醇香的烈酒顺着陶碗汩汩流淌,溅起细碎的酒花。
乔峰端碗便饮,仰头间喉结滚动,一碗烈酒一饮而尽,畅快淋漓,脸上不见丝毫醉意,反倒愈发精神,不愧是丐帮中闻名的“酒中豪杰”;
赵风看似喝得随意,举杯、落碗间不疾不徐,可无论乔峰与段誉如何劝酒,他杯中酒始终不见底,面色依旧温润如玉,仿佛饮下的不是烈酒,而是清茶,千杯下肚竟无半分酒意上涌,这份酒量直让乔峰暗自心惊,愈发觉得这位大哥深不可测。
段誉性子跳脱,酒量却远不及两位兄长,几碗酒下肚便面红耳赤,脸颊烫得能煎鸡蛋,眼神也渐渐迷离。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依旧神色如常的二人,急中生智,趁众人举杯劝酒的间隙,悄悄运起六脉神剑的内劲,指尖微颤,一缕极细的酒气便顺着指缝悄无声息地散出,融入空气中,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暗自窃喜能多陪两位兄长喝几杯。
可他这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乔峰的火眼金睛?乔峰本就内力深厚,对周遭气息变化极为敏锐,更何况段誉运功时虽刻意收敛,却仍有一丝微弱的内劲波动。
乔峰放下刚斟满的酒碗,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直直看向段誉,语气中满是惊奇:“段兄弟,你这是何种内功?竟能将酒气从指尖逼出!这般玄妙法门,倒是闻所未闻!”
段誉被抓了个现行,脸颊瞬间红得更甚,如同熟透的苹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笑道:“不过是一点微末伎俩,登不得大雅之堂,让乔兄见笑了。”
赵风一旁看得清楚,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心里却暗自吐槽:“这点操作,比起行云用天山六阳掌将冷酒暖得温热适口,或是青萝用毒经心法逼出酒中杂质,可就寻常多了,实在算不得稀奇。”
嘴上却笑着打圆场:“三弟心思灵巧,能将内功用在此处,倒是别致。不过喝酒图的是尽兴,无需这般勉强自己。”
三人越喝越投缘,酒过三巡,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从江湖趣闻聊到武功心得,从各地风土人情说到心中抱负,竟是字字投机,句句合意。
乔峰敬佩赵风的深不可测与沉稳睿智,段誉仰慕两位兄长的盖世武功与豪迈胸襟,赵风也欣赏乔峰的义薄云天与段誉的纯真率性。
谈及江湖儿女的情谊,乔峰忽然一拍桌子,高声道:“大哥,三弟,我乔峰活了这么大,从未这般投缘过!你我三人意气相投,不如就此结拜为异姓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段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啊好啊!能与大哥、乔兄结拜,是段誉的福气!”
赵风心中微动,看着眼前这两位日后将名动江湖的豪杰,嘴角笑意加深:“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论年纪,赵风看似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清俊,可实际年岁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早已是历经沧桑的老怪物;
论内力修为,他更是深不可测,远超乔峰与段誉,妥妥的三人之首。于是当场拍板,赵风为大哥,乔峰为二哥,段誉为三弟。
三人寻来香案,点燃三炷清香,面对漫天星辰,齐齐躬身下拜。赵风朗声道:“我赵风,今日与乔峰、段誉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乔峰跟着高声喊道:“我乔峰,今日与赵风、段誉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赵风目光激动,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段誉,今日与赵风、乔峰两位结为异姓兄弟,日后生死与共,荣辱相依,若有二心,天地不容!”
誓言铿锵,回荡在夜空之中。三人拜罢,起身大笑,各自端起满满一碗烈酒,手臂相叠,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滚烫辛辣,却暖透了心底,那份跨越身份、无关正邪的兄弟情谊,在这一刻悄然生根发芽。
一旁的巫行云看着赵风脸上难得的真切笑意,眼底闪过一丝柔和;李青萝也含笑颔首,为他能得此两位挚友而欣慰。
酒酣耳热之际,乔峰想起杏子林的风波与自己未解的身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大哥,三弟,如今我身世成谜,马二哥惨死,还有那封藏着秘密的密信不知所踪,日后怕是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段誉拍了拍胸脯,仗义道:“二哥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段誉定当陪你追查到底!”
赵风放下酒碗,目光深邃,语气沉稳:“二弟无需担忧,有我与三弟在,定能助你查清身世真相,还马副帮主一个公道。只是前路凶险,那暗中觊觎密信、操纵风波之人,怕是不会轻易让我们得逞。”
一场结拜,将三人的命运紧紧相连。酒桌之上的欢声笑语尚未散去,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松鹤楼内的喧闹与桌上的欢洽相映成趣。
段誉正眉飞色舞地讲着大理的山川风物,乔峰听得兴起,刚要端碗再敬赵风,楼梯口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破烂百衲衣的丐帮弟子快步上楼,脸上满是焦灼,额角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一眼就瞥见了桌边的乔峰,当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音:“帮主!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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