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一句“闭场模特”和“五百万”，将沈清歌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后台原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变得如同布满引线的火药桶。
嫉妒、难以置信、以及赤裸裸的敌意，几乎化作实质，从四面八方射向沈清歌。尤其是蔷薇，她精心描画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眼神像是要将沈清歌生吞活剥。她为这场秀准备了数月，费尽心思想要引起江烬的注意，如今却被一个来了不到半个月的新人截胡，还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随手用废料拼凑了一个概念，就夺走了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沈清歌无视了所有目光。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江烬身上，这个陷入创作狂热的设计师，正指挥着他的团队，以她为新的缪斯，疯狂地修改那件闭场主秀礼服。原本繁复的刺绣被大量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更具撕裂感和不对称结构的设计，面料也被更换为更具肌理感和做旧效果的材质。
“这里！这里要保留那种随意的缠绕感，但不能真的掉下来！”
“颜色！底色太干净了，做旧！要像是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还有她！她的头发，不能太整齐，要有被风吹乱，或者……对，经历过爆炸冲击的感觉！”
江烬围着沈清歌打转，手指不时地划过她的肩线、腰身，比划着布料，他的触碰带着艺术家特有的、不掺杂情欲但却极具侵略性的专注。沈清歌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衣架，任由他摆布，只有偶尔在江烬的要求过于天马行空时，才会用简洁的语言提出实际的可行性问题。
“这样缠绕，我无法行走。”
“金属片太重，会影响平衡。”
她的冷静和务实，奇异地中和着江烬的狂放，反而让创作过程更加高效。江烬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找到完美工具般的满足感。
然而，暗处的毒蛇不会因为猎物的专注而停止吐信。
在秀开场前最后半小时，后台陷入最后的兵荒马乱。模特们换装、定妆、排队候场，工作人员穿梭不息。沈清歌的闭场礼服终于修改完成，悬挂在独立的衣架上，由江烬亲自指定的两名助理看管。
趁着一次混乱的换场间隙，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件礼服。是蔷薇。她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手中捏着一小瓶无色的液体，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朝着礼服腰侧一处脆弱的缝合线伸去——那里只要被腐蚀，在模特行走时承受张力，极有可能瞬间崩裂！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蔷薇浑身一僵，惊恐地抬头，对上了沈清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你想让它‘更破’一点？”沈清歌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蔷薇的耳膜。
“你……你胡说什么！我只是看看……”蔷薇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手腕像是被钢筋锁住，动弹不得。
沈清歌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说：“在末世，对付你这种背后下黑手的东西，通常只有一种处理方式——就地格杀。”
那森然的杀气让蔷薇瞬间如坠冰窖，血液都快要凝固。
沈清歌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蔷薇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一个衣架上，引来几声低呼。那瓶小小的腐蚀剂脱手滚落，被沈清歌不动声色地用脚踢进了杂物堆深处。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注意，江烬皱着眉看过来：“怎么回事？”
“没什么，江先生。”沈清歌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蔷薇小姐不小心绊了一下。”
江烬此刻满心都是他的秀，不耐烦地挥挥手：“都小心点！闭场准备！”
蔷薇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看着沈清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新人，不仅仅是有心机和美貌，她身上有一种……真正见过血的狠戾。
插曲过后，时装秀正式开场。前台传来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和隐约的掌声。后台的气氛更加紧张。
终于，轮到闭场。沈清歌换上了那件独一无二的“废墟之花”礼服。礼服上身是灰蓝色的不规则缠绕，露出她一侧精致的锁骨和肩胛，腰腹处运用了撕裂和拼接手法，下身是略带褶皱的、仿佛被硝烟熏染过的渐变色长裙摆。化妆师按照江烬的要求，将她的头发打造出凌乱的美感，妆容清冷，眼神在她刻意控制下，呈现出一种经历浩劫后的空洞与坚韧。
当她站上通往T台的入口时，连见惯了美人的江烬都呼吸一窒。
“对！就是这种感觉！记住，你不是在走秀，你是在……展示一场灾难过后的幸存！”江烬在她身后激动地低语。
音乐变换，变得空灵而略带悲怆。
沈清歌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当她的身影出现在T台尽头的瞬间，前台的窃窃私语和掌声似乎停滞了一瞬。
所有的灯光聚焦在她身上。那件礼服在她行走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布料的褶皱与撕裂处随着她的步伐呈现出动态的变化，那种破碎、挣扎却又顽强挺立的美感，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她脸上那种不属于这个浮华世界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与礼服的主题完美契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