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元年九月初七傍晚,白马山寨的圣灵寺内,烛火通明。殿中供奉的白玉白马神像前,青铜鼎里燃着柏子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上“圣灵护世”的匾额,将整个大殿熏得满是清苦的香气。
班哲和阿彪跪在蒲团上,面前的黄绸布上,整齐摆放着圣灵寺三大法器——圣灵珠泛着温润白光,珠身上隐约能看到流动的魂气;白马披风叠得方正,绒边在烛火下闪着细碎银芒,披风内侧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是历代大祭师亲手所缝;圣灵法杖斜靠在祭案旁,杖头白马的眼窝处,嵌着两颗鸽血红宝石,在暗处透着微光。
杨石拄着拐杖缓步走到二人面前,枯瘦的手指先是拂过圣灵珠,指尖落下时,一道银线突然从珠身迸出,缠上班哲的手腕。“此珠乃圣灵寺镇寺之宝,内蕴白马山神的魂气,”老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你以‘清心咒’催动,可驱散邪祟、安抚人心;若以精血为引,能布‘锁魂结界’困杀妖物。但切记,精血损耗过甚,会伤及你的本命魂元——当年你大师兄,就是为了救山寨百姓,用精血催阵,最后折了十年阳寿。”
班哲感受着腕间银线传来的温热,那股力量像是与自己的血脉相连,他郑重颔首:“弟子明白,绝不轻易滥用。”
杨石转而拿起那柄嵌着七颗黑曜石的镇岳刀,刀鞘上的镇邪纹在烛火下忽明忽暗,像是活过来一般。他将刀递到班哲手中,沉声道:“此刀用白马山深处的寒铁,辅以百年魂草锻造三年而成。刀身的镇邪纹需以‘白马魂歌’催动,每劈出一刀,便会引动山神之力,破邪祟、斩妖魂。”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班哲的眼睛上,“但你要记住,刀是护民之器,不是争功之刃。当年安禄山未反时,有官员想以重金买此刀镇宅,你师父我宁可得罪权贵,也没松口——因为它的使命,从来不是为私人护院。”
班哲双手接刀,只觉刀柄入手微凉,却隐隐有一股力量在掌心流转,仿佛刀本身就有生命。他起身拱手,腰杆挺得笔直:“弟子定当恪守初心,以刀护民,不辱法器使命。”
阿彪见杨石转向自己,立刻挺直脊背,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杨石拿起那把黑色的裂云弓,弓臂上的追魂弦泛着暗银色的光,弦上还残留着上次试箭时的魂气。“此弓名‘裂云’,弓弦是用白马山灵狐的筋腱混合银丝制成,箭簇则是寒铁裹魂铜,”老人将弓递过去,手指轻轻敲了敲弓臂,“寻常箭能伤人,此箭能破妖术、散魂雾。你箭术虽好,但性子急,切记射箭前先观阵——上次你追一只伤了人的熊罴,差点掉进猎人的陷阱,忘了?”
阿彪接过宝弓,手指摩挲着追魂弦,能清晰感受到弦上微弱的震颤,仿佛与自己的气息相连。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师父,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这次去文州,我肯定跟紧小哲,不莽撞。”
杨石走到殿门处,望着窗外的月色,忽然叹了口气:“安史之乱已闹了三年,朝廷昏聩,宦官专权。这次去相州,九节度大军看似人多,实则各怀心思,还有鱼朝恩那样的宦官监军,你们的路,不好走。”他转身从袖中取出两本泛黄的册子,递给二人,“这是‘白马魂歌共生大阵’的详解,五百祭师需以圣灵珠为核心,分二十队列阵。”
他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上面的阵图:“班哲,你掌中央阵眼,用镇岳刀引魂气,阵眼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整个大阵会崩;阿彪,你掌侧翼,用裂云弓射破敌阵薄弱处,尤其是妖雾最浓的地方——幽荧教的祭司喜欢躲在雾后操控,你要找到他们的位置。”
班哲翻开册子,只见上面画着复杂的阵图,旁边的朱笔批注密密麻麻,有的是对魂歌节奏的调整,有的是对阵型容错率的补充,甚至还有几处用墨点标注的“应急之法”——显然是杨石这些年不断完善的心血。他指尖拂过那些略显潦草的字迹,忽然想起幼时跟着师父学画符的场景,那时师父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地教他,连符纸的褶皱都要仔细抚平。
“师父,这大阵需要五百祭师协同,若是中途有人体力不支,该如何应对?”班哲指着阵图中“辅阵位”的标记问道。他知道,祭师队伍里有不少年长的长辈,还有几个像林墨这样的少年,连续催动魂气对他们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杨石走到他身边,用拐杖指着阵图:“我在辅阵位旁加了‘轮转咒’,若是有人撑不住,旁边的祭师可以默念咒语,暂时接过他的魂气引动权。但要记住,每次轮转不能超过三息,否则会打乱整个大阵的魂气流动——就像水车,少了一片叶子能转,但若是突然抽走几片,水就会漏光。”
阿彪凑过来看阵图,手指在侧翼的箭阵位置点了点:“师父,若是叛军从两侧偷袭,我这边的箭术祭师要不要分兵抵挡?”他担心自己顾着破妖雾,反而让叛军绕到阵后,伤了负责中央阵眼的班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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