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也看得呆了,平日里的狡黠都被这景象涤荡干净,喃喃道:“像……像打翻了的颜料缸,还是最厉害的那种画师不小心碰倒的,把所有好看的颜色都混在一块儿了。”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身边孟瑶的衣袖,却没留意自己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孟瑶安静地站着,小手紧紧抓着木栏,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追随着天边流动的霞光,看着红色与紫色在风里缠绵、交融、变幻,小脸上满是震撼,眼底却悄悄蓄了些水汽——原来天地间真有这样的景致,不用笔墨,不用刻意,便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来。叶安世、温旭、温晁也忘了说话,只是仰着头,脖颈都酸了也不肯低下,生怕错过这转瞬即逝的美景,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这份绚烂。
老秦三人更是啧啧称奇,阿木放下肩上的斧头,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木栏,感叹道:“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砍了几十年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奇的晚霞,真是开了眼了。”阿石也点头,眼神里满是敬畏:“都说山水有灵,依我看,这霞光就是山灵显灵了,特意给咱们这些赶路的人赏景呢。”老秦没说话,只是望着天边,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霞光,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想起了年轻时看过的某片相似的天空。
朱厌和离仑并肩站在平台中央,望着天边的盛景。霞光落在离仑墨绿的长发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几缕调皮的发丝被晚风拂起,在光影中轻轻舞动,侧脸的轮廓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柔和。朱厌从背后轻轻环住他,手臂收紧,将人稳稳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笑道:“好看吗?”
“好看。”离仑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扬,像被霞光染过的羽毛,“比想象中还要美,像一场不会醒的梦。你看那颜色,红得那么烈,紫得那么柔,明明是完全不同的性子,却能融得这么好。”
“有你在身边,才是最好的风景。”朱厌低头,在他耳边轻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惹得离仑微微瑟缩,却没有推开他,反而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墨绿的长发蹭过朱厌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山间草木的清气,成了此刻最安心的味道。朱厌看着霞光在离仑眼睫上跳跃,忽然觉得,这一路翻山越岭,看过再多风景,都不如此刻怀里的温度真实。
霞光还在不断变幻,红色渐渐加深,成了醇厚的酒红,紫意则愈发浓郁,像浸了夜色的葡萄,两种颜色交织处,像是被巧手揉过的锦缎,找不出分明的界限,却又各自保留着独特的韵味。偶有晚归的飞鸟掠过天际,翅膀被霞光染成金红色,在绚烂的背景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剪影,那瞬间的灵动,让整片天空都活了过来。风从山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湖水的湿润,吹得木栏“吱呀”轻响,也吹乱了孩子们额前的碎发。
温宁站在孩子们身后,看着他们兴奋的模样,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替温旭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轻声道:“站远些,别靠栏杆太近。”温旭点点头,眼睛却依旧黏在天上,小手被温宁牢牢牵着,心里踏实得很。无禅双手合十,望着霞光,眼底满是平和,仿佛在这天地大美中,悟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悟,只是单纯地感受着这份宁静与壮阔。红烨则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给孩子们挨个递过去,提醒他们:“别站太久,风大,小心着凉。”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水,喉结滚动间,目光扫过天边,带着几分释然——这世间美景,果然是要亲眼见过才不算遗憾。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霞光恋恋不舍地褪去,像舞台落幕前最后的回眸。天边渐渐被暮色笼罩,靛蓝成了主色调,几颗早亮的星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像被遗落的碎钻。孩子们还意犹未尽,魏无羡拉着朱厌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舍:“师公,明天还会有吗?我们能不能再来等一次?”
朱厌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头皮:“晚霞每天都有,但这样双色的要看运气。天上的云、风的方向、太阳的角度,差一点都不成。咱们能看到一次,已经很幸运了。”他顿了顿,又道,“就像遇见秦爷爷他们,遇见王渔家的菱角,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缘分,记在心里就好。”
离仑也道:“天色晚了,该下山找地方歇脚了。山下应该有村落,咱们去那里借宿一晚,明天再赶路。”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浓,山路渐渐模糊,“红烨,你带着孩子们走前面,注意脚下;无禅,你和温宁断后,照看一下秦爷爷他们。”
“好。”众人应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红烨点亮了随身携带的灯笼,昏黄的光晕驱散了眼前的黑暗,也照亮了脚下的石阶。孩子们排着队,小手拉着前面人的衣角,一步一步往下走,嘴里却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景象。
“我觉得最中间的颜色最好看,像草莓味的糖。”魏无羡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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