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星殿驻地的核心,并非寻常殿宇楼阁,而是一座悬浮于半空、完全由某种透明晶体与星光能量构筑而成的巨大平台——观星台。
它并非时刻显现,唯有在特定时刻,或应殿主之召,才会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此刻,旭日初升,但观星台所在的空间却仿佛独立于要塞之外,呈现出一片深邃幽静的夜空景象。无数璀璨星辰点缀在天穹之上,或明或暗,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平台本身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流淌着液态的星河,脚步踏上,会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星光涟漪。
洛尘带着林昊,并未飞行,而是踏着一条自地面延伸而上的、完全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阶梯,一步步走向那悬浮的观星台。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一种浩渺、神秘、仿佛直面宇宙本源的气息。这里的星辰之力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精纯能量渗入四肢百骸。
林昊心中暗惊,万星殿不愧是以星辰法则立道的势力,仅此一处观星台,其构筑手段与蕴含的道韵,就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踏上平台,视野豁然开朗。平台中央,并无繁杂陈设,只有一方看似普通的青玉色蒲团。而蒲团之上,背对着他们,坐着一位身影。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披着一件仿佛由最深邃夜空裁剪而成的宽大星袍,袍服上并无具体的星辰绣纹,但目光所及,却仿佛能看到无数星云在其中生灭、星河在其中流淌。他的长发也是奇异的银灰色,随意披散,与星袍几乎融为一体。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与周遭星空完美融合、仿佛他便是这片星域中心的感觉。没有刻意散发的威压,但那种源于生命层次与法则领悟上的无形差距,让林昊自然而然地心生肃穆。
“殿主,林昊带到。”洛尘在距离蒲团十丈外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林昊也紧随其后,躬身抱拳:“晚辈林昊,见过殿主。”
那背影并未转身,只是传来一个平和、澹然,仿佛带着星辰回响的声音:“洛尘,你先退下吧。”
“是。”洛尘应了一声,对林昊微微点头,便悄无声息地退下观星台,那星光阶梯也随之隐没。
平台上,只剩下林昊与那位神秘的万星殿殿主化身。
“走近些。”殿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昊依言上前,走到距离蒲团约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已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浩瀚如星空、却又深邃内敛的气息。
“抬起头来。”
林昊抬头,也就在这时,那蒲团上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映入林昊眼帘的,是一张难以用语言确切形容的面容。乍看似乎很年轻,皮肤光洁,五官清俊,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蕴藏了万古星空,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智慧。他的眼神平和,目光落在林昊身上,却让林昊产生一种被从内到外、从过去到未来都澹澹扫过的错觉,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
但这种被“看透”的感觉并不让人难受,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仿佛面对的是亘古存在的星辰,无私亦无偏。
“我是星无涯,万星殿当代殿主。此乃我一道神念化身。”星无涯澹澹开口,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澹的笑意,“林昊,青阳城林家子,身负混沌焰,得遇战神古道,战魄初凝,武尊后期……嗯,根基尚可,战意纯粹,神魂坚韧,确是一颗不错的苗子。”
他一语道破了林昊当前的修为底细和主要特征,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林昊心中凛然,知道在这等人物面前,刻意隐瞒或夸大都是徒劳,便保持恭敬姿态,沉声道:“殿主法眼如炬。晚辈侥幸有些际遇,不敢称苗子。”
“际遇?”星无涯微微摇头,“世间从无纯粹侥幸。星陨古路择人,战神古道更非善地,你能闯过,得其认可,是你自身意志、心性、乃至冥冥中气运汇聚之果。何况,你所融合的那混沌属性的火焰,也非凡物。它与你体内蛰伏的某些特质……颇为契合。”
林昊心头一动。“蛰伏的某些特质”?是指战神血脉的潜在感应?还是指其他?
星无涯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却没有深入解释,转而问道:“你对当下联盟局势,对自身处境,如何看待?”
林昊略一沉吟,知道这是考校,也是了解这位殿主态度的机会。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坦然道:“‘墟湮’威胁迫在眉睫,联盟是抵御之基石,内部团结至关重要。然元老会部分高层,或因未知恐惧,或因权位私心,对晚辈传承与力量心存疑虑甚至忌惮,欲行控制打压之事。万星殿与战神殿的前辈对晚辈多有回护,晚辈感激不尽。然晚辈深知,外力可借不可恃,最终需自身强大,方能掌握命运,澄清误解。”
话语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外部危机与内部矛盾,也表达了感激与自强的决心。
星无涯静静听着,眼中星辰幻灭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掌握命运……谈何容易。便是星辰运转,亦有轨迹可循,却也可能因超新星爆发、黑洞吞噬、乃至域外扰动而偏离。人,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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