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林昊的意识如同沉在极地冰渊底部的顽石,被无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包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碎裂般的剧痛,吸入的冰冷尘埃更是刺激得肺叶如同火烧。胸口那点“混沌战神焰种”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熄灭,仅能维系着心脉最基础的跳动,释放出的暖流在严重的伤势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他趴在冰晶尘埃中,身下是松软却冰冷的“雪地”,半边脸埋在尘埃里,眼睛勉强睁开一丝缝隙,视野里只有一片朦胧的灰白和远处星云带边缘流转的、微弱的幽蓝光晕。苏婉那温暖而焦急的波动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时有时无,但确实在靠近,方向……似乎是他右侧偏后。
而另一道冰冷、锐利、充满审视意味的灵觉,则如同探照灯般,正从左前方更远处的虚空,以一种稳定、有序、地毯式搜索的方式,不急不缓地向着他所在的这片冰晶尘埃带推进。这灵觉中带着星海联盟官方部队特有的、经过严格训练的秩序感和一种隐约的……戒备甚至敌意。不是暗星议会那种阴毒邪祟,也不是苏婉的温暖守护,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仿佛在搜查什么危险物品或逃犯。
“不能……被发现……”这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在濒临崩溃的意识中。林昊甚至无法判断这搜索队是否与厉战山有关联,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任何接触都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他必须隐藏起来,至少,在苏婉找到他之前,或者……在他恢复一丝自保之力之前。
求生意志压倒了所有痛苦与昏沉的诱惑。他尝试挪动身体,却发现四肢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仅有几根手指还能微微颤抖。强行穿越空间裂隙带来的后遗症,加上之前积累的沉重伤势,几乎完全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
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死,或者寄希望于苏婉能在官方搜索队之前找到自己?
不!绝不行!
林昊咬紧牙关,舌尖的刺痛感勉强提聚起一丝精神。他将全部心神,不顾一切地沉入胸口的“焰种”之中。不再奢求调动力量修复身体,而是将最后一点意念,如同锥子般,狠狠刺向那沉寂的“焰种”核心!
“醒来……我需要你……哪怕……一丝……”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深处回荡。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绝境中迸发出的极致意志,那沉寂的、米粒大小的灰金色“焰种”,勐地颤动了一下!表面流转的纹路骤然明亮了极其微弱的一瞬,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凝练,却又无比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流的奇异能量,从中流淌出来。
这能量带着一种“涅盘”后的新生气息,虽然总量少得可怜,却蕴含着强大的“秩序”与“净化”本质。它没有去修复那些复杂严重的伤势,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优先涌向林昊的脊椎神经和连接四肢的主要神经束!
这是一种本能的选择——在资源极度有限的情况下,优先恢复最基本的“行动”能力!
刹那间,如同电流窜过!林昊只觉得一股麻痒刺痛的感觉沿着嵴柱和四肢蔓延,原本麻木僵硬的肢体,竟然恢复了些许知觉和控制力!虽然依旧虚弱无力,剧痛丝毫未减,但至少……他能动了!
“够……了……”
林昊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不再迟疑,用刚刚恢复的、微弱的身体控制力,开始如同受伤的蠕虫般,在冰晶尘埃中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他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甚至不敢调动丝毫能量,只是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一点一点地,向着感知中苏婉波动传来的反方向、同时也是灵觉搜索边缘区域的更深处挪去。
身后,在松软的冰晶尘埃上,留下一道浅澹的、不断被飘落冰尘覆盖的拖痕,以及几滴迅速冻结的、带着暗金色的血珠。
移动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每前进一尺,都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随时可能中断。但他死死坚持着,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搜索队,靠近……或者至少,不要成为苏婉的拖累。
时间在缓慢的爬行和极致的痛苦中被拉得无比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又或许像一个世纪,那道冰冷的官方灵觉,终于如同无形的光幕,扫过了林昊最初坠落的位置,并继续向着深处推进。它似乎并未察觉到那浅澹的拖痕和微弱的生命气息(林昊此刻的气息被“焰种”本能地收敛到了极致),或者,将其当成了某种弱小的星空浮游生物留下的痕迹,并未停留。
暂时……安全了?林昊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苏婉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焦急,她显然正在快速靠近这片区域。而那道官方灵觉在扫过前方一片区域后,似乎调整了方向,开始朝着苏婉波动传来的大致方位迂回包抄过去!
不好!苏婉有危险!搜索队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搜寻异常能量反应和残骸,他们也在寻找……幸存者!而苏婉的身份(万星殿传人,持有碎星界碑碎片)和她此刻焦急寻找的状态,很容易引起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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