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的动作庄重而缓慢,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她的衣裙在地面上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的额头触地,额头的皮肤感受到金砖的冰凉,那凉意让她更加清醒。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玉石相击,在书房中回荡:
“圣皇陛下,民女此次前来,是为了岳阳城的百姓,为了民女的父亲。”
卫小宝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说下去。”
张楚岚直起身,目光直视卫小宝,她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发自内心的恳求。那恳求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些无辜的生命。
她的目光清澈如水,却蕴含着火焰般的坚定。
“陛下,民女的父亲张必先,是岳阳城的守将。”她的声音缓缓道来,如同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他跟随陈友谅二十年,出生入死,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陈友谅而留下的;”
“他头上的每一缕白发,都是为陈友谅而熬出来的。”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凉,那是对父亲二十年来委屈的心疼。
“可陈友谅猜忌忠良,将他从武昌贬到岳阳,名为镇守一方,实为流放边陲。”
“父亲心中有不甘,有委屈,有二十年心血付诸东流的悲愤。”
“他恨自己看错了人,恨自己跟错了主,恨自己一腔热血洒错了地方。”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如今,陛下西征,九江、武昌已定,下一个就是岳阳。”
“父亲的部下,那些将领们,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投降,他们想拥兵自重,想跟陛下谈条件。”
“他们蛊惑父亲,怂恿父亲,说岳阳城固若金汤,说陛下没什么可怕的,说要让陛下在城下脱层皮。”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那是为父亲的处境而焦急。
“父亲被他们蛊惑了,被不甘和野心蒙蔽了双眼。他决定要抵抗,要以卵击石,要跟陛下对抗到底。”
“他以为,只要手里有兵,有城,就能跟陛下讨价还价;他以为,只要足够强硬,就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张楚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她的目光依旧坚定。
“可是陛下,这不是父亲的本意。他不是一个坏人,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些贪婪的将领利用了。”
“他的心中,其实一直有着百姓,一直有着仁义。”
“他只是被不甘蒙蔽了双眼,被野心冲昏了头脑。”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恳切,如同在哀求:
“就算没有父亲,那些将领还是会那样做,还是会抵抗,还是会跟陛下作对。”
“他们才是真正的祸首,他们才是真正的罪人。”
“陛下,民女不求陛下饶恕父亲,父亲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民女只求陛下,救救岳阳城的百姓。”
“他们无辜,他们不想打仗,他们只想活着。”
“他们好不容易盼来了太平,盼来了好日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说到这里,张楚岚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
“民女请求陛下,在攻打岳阳城的时候,给百姓一条活路。”
“让他们先撤,让他们有机会逃命。”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婴儿,有怀胎十月的孕妇。”
“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不该为父亲的错误付出代价。”
她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仿佛要将所有的恳求都注入这深深的一拜之中。
张楚钰也跪了下来,跪在妹妹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眼中也满是恳求,那是一种无声的、却格外有力的恳求。
书房中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声隐约传来,还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那寂静持续了很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什么。
……
卫小宝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妹二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敬佩她们的勇气——两个弱女子,为了百姓,不惜以身犯险,连夜逃出岳阳,穿过山林,躲过追兵,来到武昌。
他敬佩她们的担当——明明是父亲的事,明明是男人的事,她们却挺身而出,扛起了这份责任。
他也心疼她们的无奈——明明是善良的人,却要承受这样的委屈和误解。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站在一旁的几位大臣却先开了口。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站了出来,他是翰林院的大学士,姓周,名文翰,字墨卿,跟随卫小宝多年,做事谨慎,却也有些迂腐。他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轻信。”
卫小宝微微侧头,看着他:“哦?周卿有何高见?”
周文翰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张家姐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怀疑。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如针:
“这两个女子是张必先的女儿,她们来求见陛下,说不定是张必先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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