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茶盏里的冰碴子在林疏桐指尖硌出红痕时,谢沉渊的手已经覆了上来。
他掌心的温度像团活火,却掩不住指节绷得发白——那是运起灵力抵御寒气的征兆。
“阿桐,”他喉结滚动,声音比平日低了三度,“这地方在排斥你。”
林疏桐后颈的凉意突然窜进心口。
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碎冰扎进肺叶。
更可怕的是那种被剥离的感觉——仿佛脚下的青石板、身后的木床、甚至空气里浮动的茶气,都在无声推搡她,像要把她挤回那道刚愈合的书缝里去。
“书!小姐快看!”李文昭的尖叫刺穿寒气。
这书童方才还蹲在地上捡残玉,此刻却踉跄着扑到案前,指尖几乎戳破《自由之书》的书页:“您的名字……在消失!”
林疏桐猛地低头。
泛黄的纸页上,原本记载她事迹的段落正像被橡皮擦拭般褪成灰白。
“林疏桐”三个字的最后一笔——她记得那是自己用灵笔蘸着桃花露写的,此刻正泛着淡蓝的光,像被谁用无形的手拽着往书页深处沉。
“怎么会……”她的指尖触到纸面,却像触到滚烫的炭块。
疼意让她缩回手,却见被她碰过的地方,褪色的速度更快了。
“是母本在回收。”谢沉渊的剑突然嗡鸣,他反手将剑柄塞进林疏桐掌心,“它要抹掉你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影响。”
话音未落,客栈外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她不是天道亲闺女!她是篡改者!”
“杀了她!还我们原本的命数!”
林疏桐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声音太熟悉了——是青竹镇的刘铁匠,是她曾用洗髓丹救过的断腿小修士,是上个月在破庙签到时给她递过热粥的卖花娘子。
此刻他们的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
谢沉渊的身影已经挡在窗前。
林疏桐越过他的肩,看见刘铁匠举着烧火棍砸向门扉,他的右半边身体正在透明化,像是被水打湿的纸人,能透过他的胸膛看见后面歪倒的酒坛。
小修士的指尖渗着血,在门框上抓出深痕,那些抓痕里竟爬出细小的蓝线,和《自由之书》裂缝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们被母本意识操控了。”李文昭的残玉在掌心发烫,他突然拽住林疏桐的衣袖,“小姐,您改写过他们的命运,所以母本要先清除这些‘错误’——再下一步……”
“再下一步就是抹掉我。”林疏桐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方才那只冰雕似的手,想起血字里“是你先想逃的”,终于明白这场反扑的由头:母本世界容不得被写死的角色活过来,容不得被读者吐槽的“破书”真的长出反骨。
“阿桐,退到我身后。”谢沉渊的剑气在周身凝成银网,却在触到那些修士的瞬间被蓝线绞碎。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这是他化神期后第一次,灵力运转得如此艰难。
林疏桐突然抓住案头的灵笔。
那是她用系统奖励的星纹木削成的,笔杆还留着她啃过的牙印。
“李文昭,拿我的血。”她咬破舌尖,腥甜在嘴里炸开,“所有被抹除之人,皆归于真实。”
笔尖落下的瞬间,金光从纸页里喷薄而出。
刘铁匠举着烧火棍的手突然顿住,他浑浊的眼睛重新有了焦距:“我……我怎么在这儿?这棍子……不是要打酒坛吗?”小修士摸着门框上的抓痕,哭出声来:“我腿不疼了!上个月小姐给我的药真的有用!”
那些透明化的身体开始凝实,蓝线像被火烤的冰,滋滋作响着消散。
但林疏桐没来得及松口气——她低头看向《自由之书》,自己的名字还在褪色,这次连目录页都开始泛白,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正从书脊深处扯着她的存在。
“阿桐!”谢沉渊的呼喊被风雪声吞没。
林疏桐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客栈外飘起了蓝雪。
雪花落在窗纸上,腐蚀出蜂窝似的孔洞;落在谢沉渊的剑上,滋滋冒着青烟。
她把灵笔抵在胸口。
心脏的跳动透过笔杆传来,一下,两下,像在和母本意识较力。
“林疏桐,非虚构角色,不可删除。”她咬着牙写完最后一个字,笔尖几乎戳进皮肉。
整本书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林疏桐被震得向后跌去,却落进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里。
谢沉渊的手臂像铁箍般圈住她,她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混着李文昭的抽噎:“小姐的名字……定住了!”
她勉强抬头,看见目录页上“林疏桐”三个字泛着金芒,像钉进书页的钢钉。
蓝雪在窗外停了,被腐蚀的窗纸正在自我修复。
刘铁匠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刚才好像做了场噩梦……”
“妈的。”林疏桐瘫在谢沉渊怀里,冷汗浸透了后背,“差点真成剧情NPC了。”
谢沉渊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角的汗,声音发哑:“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先喊我。”
李文昭抽抽搭搭地给她递茶,却被谢沉渊截过去吹了吹:“凉的,换热的。”
林疏桐刚要笑,突然听见角落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
她转头——那本被她压在箱底的《逆命录》不知何时浮在半空,封皮泛着暗红的光。
最上面一页缓缓展开,她瞥见一行墨迹未干的字:
“终章·林疏桐的死亡预告”
寒意顺着尾椎爬上来。
林疏桐刚要伸手,谢沉渊已经先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那本书却在他们动作的瞬间消失,只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墨香,像在提醒她:母本的反扑,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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