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门影从角尖浮现的时候，林默的右腕抖了一下。门扇比上次开大了半寸，缝里的东西轮廓更清楚了一些——像一截伸出来的手臂轮廓。但没有手指。断面是平的。
他把角翻了个面。门影跟着角转动，始终停留在角尖反射面正中心。不管他朝哪个方向翻转，那道门都对着他的右眼。
苏小米左臂上的轮廓线没有再回隐。那层模糊的透明纹路从拐角处开始向外扩散，面积比原来大了三分之一。扩散区域覆盖了她的二头肌外侧，边缘呈现不规则锯齿状。锯齿在缓慢移动，像有东西在皮肤下边缘试探。
秦雪第一个感觉到了变化。她右眼残余的银光在无意识中亮了一瞬——角释放的热量和地脉渗透进来的寒气在她面前相交，交汇点正好在林默胸腔正前方。两股能量对冲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微光幕，薄得像一张纸。
它在平衡。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衣料。那层微光幕穿透衣物贴在他皮肤表面，正对心脏位置。心脏外层石膜在光幕覆盖下出现了均匀的微裂——不是碎裂。是那些硬化区域在同步出现极细的透气缝。石膜从一块完整的硬壳变成了带孔洞的网状结构。每一个孔洞的直径都不超过一根头发丝，但数量惊人。
麒麟角的热流第三次涌入。这一次不是脉冲式的，是持续流。温热的、稳定的暖流沿着右臂经脉上行，穿过肩胛，绕过肋骨断口，贴着脊柱两侧的焦痕区域向上走。经过脊椎缝隙里那些闷燃的余烬时，暖流的速度放慢了。它在裹挟那些黑焰。一层一层地剥离附着在骨骼表面的黑色火舌。
林默的脊椎响了一声。不是断裂声。是从内向外渗透的热胀响，骨骼缝隙被暖流撑开了微米级的空间，余烬从那些缝隙里被挤出来。挤出来的黑焰遇暖流即散，消散时变成极细的灰白色粉末，从毛孔里排出体外。粉末落在他肩头衣料上，薄薄一层。
【业火值124/100→119/100】
数字降了。
苏小米的右眼捕捉到了他肩头那层粉末。她没说话，但右手指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蛊虫残存的感应告诉她，那些粉末里没有活性了——全是死灰。
秦雪右眼的银光跟着粉末排出的轨迹扫了一遍。粉末覆盖的位置对应着他脊椎所有曾经有过业火积聚的节点。三节颈椎、七节胸椎、两节腰椎。十二个位置全排出了灰。
排干净了？她的声音带了些不确定。
林默自己感知了一下。脊椎缝隙里闷燃的余烬确实消失了。骨骼表面那些被烧焦的黑色附着层已经成片脱落，新的骨骼表面泛着一层被暖流淬过的浅金色光泽。但他左眼里的黑色内核还在跳。内核深处还有东西在翻涌——那团更古老的、不是业火本源的东西没有被触动。它在内核最深处藏得好好的。
排了六成。林默开口。声带被暖流浸润过之后松弛了一些，灼伤的破音少了。剩下四成换了一种形态。
苏小米的左臂突然抽了一下。扩散到二头肌外侧的轮廓线在她手臂抽搐时猛地绷紧了一瞬——绷紧之后又松弛下来。松弛后的轮廓线边缘锯齿变钝了，像被磨过一圈。
它跟着角的热量在走。苏小米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轮廓线的方向确实偏了——原本是垂直向上扩散，现在拐了一个角度，斜着朝肩膀方向偏移。偏移的方向和林默脊椎暖流上行的路径平行。
秦雪的银光同时扫过两条轨迹。林默脊椎的热流方向和苏小米手臂轮廓线的偏移方向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轮廓线在响应角的能量。
林默把麒麟角换到了左手。石化的掌心接住角的瞬间，琥珀黄那一侧的角质层亮度提高了一度。暖流从角尾涌入石壳内部，沿着石化的左臂上行。石壳内壁被暖流冲刷过的地方出现了细密的融化点，每一处融化点都在释放被困在石化区域内的残余火煞。
那些火煞从融化点逸出时携带的温度比普通火煞低很多，颜色也更浅。它们沿着苏小米手臂轮廓线偏移的方向飘过去，在离她皮肤一寸的位置消散了。消散的时候，轮廓线的透明度下降了一档。
它在帮你泄压。秦雪的目光从苏小米手臂移到林默左手的角上。角把石化区的火煞引出来，绕她的封印走了一圈中和掉了。
林默的左眼动了。左眼球表面的石壳覆盖层在暖流冲刷下出现了第一条贯穿整个眼球的纵向裂纹。裂纹从内眼角延伸到外眼角，宽度约一根针。石灰色从裂纹边缘向内剥落了一小片，露出了下面一小块黑色的内核表面。暗金色的光从那一小块裸露面上溢出来，和角的暖流交汇。交汇处炸开了一簇细碎的光点。
光点落在林默胸腔正前方那层微光幕上。光幕在承接光点后开始收缩——从覆盖整个胸腔缩小到只覆盖心脏正上方区域。收缩后的光幕密度提高了，原本的网状透气孔被压缩得更细密，但数量没有减少。石膜上的孔洞在光幕收缩后变得更加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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