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江晚秋的声音很礼貌，像是在和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话，“我们认识吗？”
林默的右眼红了。
“认识。”他的声音有点抖，“很久了。”
江晚秋想了想。想了很久。眉头皱起来，又松开。松开，又皱起来。最后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脸——灰色的眼睛，银白的头发，模糊的轮廓。这张脸他认识，认识很久了。从江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快一年了。她帮他查古董，帮他买船票，帮他找凌无尘的线索，帮他挡刀挡剑挡万魔。
但现在她不认识他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
“没关系。”他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会想起来的。”
江晚秋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但嘴角弯了一下。
四枚戒指从林默手上飞起来，飞向那颗心脏。金戒指嵌在心脏的右心房，青戒指嵌在左心房，蓝戒指嵌在主动脉上，红戒指嵌在肺动脉上。四枚戒指同时发光，金色、青色、蓝色、红色，四种颜色的光从心脏里涌出来，将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心脏碎了。
不是裂开，是融化。从外往里，一层一层地融化，像是雪人在太阳底下慢慢化掉。化掉的外层变成了四色光，光汇聚成一条细细的河流，流到房间中央，流到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
银白色的光，半透明的。
袁天罡的最后一缕残魂。
残魂睁开眼睛。
“初心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局在人心。”
林默跪了下来。
“师尊。”
残魂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走到这里了。”
“嗯。”
“心脏碎了，阵眼破了。但还有最后一步。”残魂的声音越来越轻，“你愿为村人赴死，阵眼自破。”
林默抬起头，看着残魂。
“怎么赴死？”
残魂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用你的心。”
房间安静了。
秦雪的手停在了图上。苏小米的银针不发光了。江晚秋灰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林默站起来，走到心脏碎裂的地方。
那里还有一小块碎片没有化完——指甲盖大小，暗红色的，在四色光中顽强地亮着，像是在等他。
“我愿意。”
他伸出手，握住那块碎片。
碎片很烫，像是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掌心的皮肉被烫得嗤嗤响，冒出一股焦糊的味道。他没有松手。
“林默！”苏小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要！”秦雪喊道。
“林默！”江晚秋——她不记得他，但她在喊他的名字。
林默没有回头。
他握紧碎片，将碎片按进自己心脏的位置。
碎片入体的瞬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头，是心。
那颗跳了二十多年的心脏，在他胸腔里裂开了一道缝。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里挤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温暖。
从心口往外扩散，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暖流流过的地方，业火值在下降。五百，四百，三百，两百，一百。
【业火值-100，当前221】
业火值降了，但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不是麻木，是一种比麻木更深的、更彻底的、更干净的——平静。
就像小时候夏天的午后，躺在竹床上，风扇在头顶转，窗外有蝉在叫。奶奶在厨房里熬绿豆汤，锅盖被蒸汽顶得咕嘟咕嘟响。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铜钱大的光斑。
他就那么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
因为有人在外面。
有人替他挡着。
现在，轮到他了。
林默睁开眼睛，转身看着她们。
苏小米在哭，秦雪在哭，江晚秋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
“走吧。”林默说，“该破局了。”
四女看着他没有动。
他转身，朝房间深处走去。
那里还有一扇门。
门的后面，是初心局的最后一道锁。
他的身后，四枚戒指在半空中浮着，金木水火，四色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道彩虹。
虹的那头，是路的尽头。
天机值：410/1500，业火值：221
【下章预告】
林默走向碎裂的阵眼：“我愿意。”四女同时喊：“不要！”林默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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