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刻的哲理,却让玱玹怔住了。他仔细品味着这四个字——“随心而已”。
看似随意,背后却需要何等的实力和底气,才能在这纷扰世间,真正“随心”?
“是为了小夭?”玱玹问,语气肯定。
相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他喝得比刚才大口了些。
冰蓝的眸子望向窗外无尽的夜空,那里星辰寂寥。
“她是我心之所向,亦是归处。”他缓缓道,每个字都清晰而平静,“护她安宁,便是我的‘道’。”
玱玹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如今却甘于隐居在此、只为一人洗手作羹汤(虽然做得不怎么样)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有羡慕,有释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世人皆道混沌圣尊为红颜弃天下,是沉溺情爱,失了气概。
可玱玹知道,能说出“护她安宁便是道”这样的话,将一个人视为自己全部的道心所系和归途终点,这本身,就是另一种极致的力量和境界。
比征服天下,或许更难,也更纯粹。
“我敬你。”玱玹忽然举起酒杯,神情郑重,“敬你……得偿所愿。”
相柳看了他一眼,也举起了杯。两只玉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次,相柳喝得很快,很干脆。烈酒入腹,他苍白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比平时更亮了几分。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些。
玱玹不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转而说起朝中一些无伤大雅的趣事,或者孩子们成长的糗事。
相柳话依旧不多,但会听,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问一句,气氛竟意外地和谐。
我蹲在窗外的树上,听着里面传来的、低低的谈话声和偶尔的酒杯轻碰声,心里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在清水镇势同水火、后来也一直保持距离的两个人,有朝一日,能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月下对饮,谈论家常?
是因为小夭这个纽带,也是因为时过境迁,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道路。
玱玹依旧是天下共主,肩负着他的责任和孤独;相柳则选择了他的归隐和守护。
他们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但此刻,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因为同一个人,有了一丝奇异的共鸣和理解。
酒坛渐渐空了。玱玹的脸上醉意更浓,眼神也有些迷离。
他靠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有时候真想……什么都不要了,就带着阿念,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间房子,种点菜,养些鸡鸭……像你们一样。”
相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最后一点酒,分倒在两个杯子里。
“可惜啊,放不下。”玱玹苦笑,端起酒杯,“敬这……放不下。”
两人再次饮尽。
夜更深了。玱玹终于不胜酒力,伏在案几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相柳静静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柜子前,取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在玱玹身上。
然后,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散屋内浓郁的酒气。
月光洒在他身上,白衣胜雪,冰蓝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望着远处沉眠的山峦,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在树上看着他沉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夜晚,这个平时总是弥漫着甜腻气息的院子,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和这场月下对饮,似乎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属于男人之间的、深沉而寂寥的味道。
第二天清晨,玱玹在头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薄毯,而相柳早已不在房中。
桌上放着解酒的汤药和清粥小菜,还温着。
玱玹揉了揉额角,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愣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他喝了解酒汤,吃了粥,没有惊动还在安睡的小夭,独自悄然离开了院子,如同他来时一样。
仿佛昨夜那场月下对饮,只是一场朦胧的梦。
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酒香,和那份微妙的、难以言说的默契,却似乎留了下来。
我蹲在树上,看着玱玹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从卧房走出来、似乎察觉到什么、正走向书房的、睡眼惺忪的小夭,心里默默总结。
嘎,昨晚这出“兄弟夜话”的戏码,虽然没狗粮,但信息量也挺大。
我看到了玱玹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看到了相柳大人难得的“破例”和……人情味?
嗯,不错,今晚的“巡天”报告,又有新内容可以记录了(如果左耳问起的话)。
不过,相柳大人居然会陪人喝酒,还给人盖被子?
这要是说出去,估计又得惊掉一地下巴。
雕生啊,果然处处是惊喜,夜夜有新戏。
就是这“陪酒”(虽然我只是在窗外)的差事,有点费耳朵和精神,我得找个僻静的地方,咪个盹,补个回笼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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