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咏自回来后,近乎虚脱的沉寂。直到常屿说沈文琅来访,他才恢复些神智。
沈文琅自上次警告花咏后,这还是第一次踏入顶楼。
“来了。看来是安抚好了?” 花咏带些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这次他发很大火吗?这么晚你才找上门来?”
沈文琅盯着花咏的背影,“既然这么想知道他的事情,就别落荒而逃,守在那里不就知道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花咏直了直身体,“早前的话,我一定会守出个结果,这次好像不行,心软了。你来干什么?验收一下你口中祸害的惨状?”
沈文琅没有接茬花咏的嘲讽,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目光沉静地落在花咏的身上。“我和你之间,还需要这些虚招吗?”
站在窗前的花咏终于转过身,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下的青黑明显,像是精力透支后的残骸。面上带着颓然,也有孤注一掷的执拗。
“是啊,不需要了。”花咏慢慢走回来,在沈文琅对面的沙发坐下,“在他面前,我已经把所有的底牌……不,是把所有的遮羞布都扯下来了。现在在你面前,自然更没必要装。”
“你的意图。”沈文琅开门见山,语气是谈公事般的冷静,“现在,以后。我要知道你怎么打算。”
花咏轻轻笑了一声,“意图?我还能有什么意图?沈文琅,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连最不堪的老底都掏出来给他看了……我现在,就像一条被浪头拍上岸的鱼,除了张着嘴等死,或者等着下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浪头把我卷回海里,我还能做什么?”
“别跟我玩这套可怜兮兮的把戏。”沈文琅眼神锐利,“花咏,你就算真成了条死鱼,也能蹦起来溅人一身水。”
花咏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那点自嘲的意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他怕我。他说……我不能一边碾碎他,一边还想他完整地发光。”
沈文琅眸光有些暗,他能想象到高途说出这话时,是怎样一种失望和决绝。
“这你就受不住了?”沈文琅看着花咏,“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花咏抬起眼,等着下文。
沈文琅一字一顿,清晰地复述,“他说,‘我高途要卖,我早就卖了,还轮得到你们吗?’”
花咏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你觉得我会比你更好过?花咏,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沈文琅的声音里汹涌出强烈的自鄙,“……无地自容。我在极力安抚他,但我自己知道,我和你,把他逼到了什么地步,才会让他用这样的话来扞卫他自己?花咏,你把他对你的信任耗尽了,我把他对我的期待耗尽了。”
沈文琅扯了扯嘴角,露出苦涩到极致的笑,“所以,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你最惨,你最受伤的样子。你的痛苦是你自作聪明罪有应得,我是亲手把原本可能属于我的爱,碾碎了。”
“所以,花咏,我跟他说了,你抽取高阶信息素,做成合成药剂给高晴的事情。”
花咏瞳孔骤然收缩,一直维持的平静表象瞬间破裂,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厉色,“沈文琅!你!你凭什么?”
“就凭我不想再看你玩那套自我牺牲,然后躲在阴影里舔舐伤口的悲情戏码!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连让他知道真相的勇气都没有?让他以为你是个纯粹的骗子,比让他知道你是个为他妹妹拼过命的骗子,更能让你心安理得?”
沈文琅无视他的怒意,平静地继续说下去
,“我还告诉他,你现在的虚弱,是信息素反噬,跟盛少游没关系。我不是在纳投名状,而是,这不能成为你用来博取同情的筹码,但也不该是被完全抹杀的真相。”
花咏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靠进沙发里,抬手遮住了眼睛,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笑,“呵……你真是……多此一举。他知道了又如何?只会觉得我更可笑,更卑劣。你根本不懂!我不需要他因为愧疚或感激而施舍我,妄图增加一点可怜的砝码……”
“或许高途会把你放在天平上作好坏的称量,但我希望是现在发生的事情,而不是在某个未知的一天,再成为炸弹,炸翻他的平静。”沈文琅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停,继续说,“花咏,如果你所谓的‘跟随’,是继续躲在暗处,用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默默付出,然后期待着有一天他能发现并被感动,那我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高途不喜欢这样。他宁愿要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棘手的人,也不要一个藏在阴影里的恩主。”
花咏放下手,眼底一片猩红,他看着沈文琅,语气带着几分尖锐,“那你要我怎么做?像你一样,守着他,看着他,然后祝他和别人幸福?沈文琅,我做不到你这么伟大!我只是个活在阴沟里的骗子,我的爱也是自私的,是带着占有欲的!我告诉他一切,把我最不堪的一面撕开,不是为了听他一句‘谢谢’,然后潇洒转身!我只是……只是没有办法了!我在他面前没有办法了,我说过的,他站在阳光里,我跟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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