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游带高途在附近街区转了转,指点了超市、药店和几个他觉得还不错的小馆子。
烟火气浸润着老街,让高途一直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了几分。经过菜市场时,他顺手买了些菜。
“试试厨房。”高途拎着袋子,语气寻常得像这已是自己家。
午饭果然极其简单:清炒菜心,碧绿生青;嫩白的豆腐羹,撒着细碎的葱花;最费工夫的是那条鱼,但清蒸出来,也鲜香扑鼻。
菜色简单,却给坐在餐桌前的盛少游吃出些哽咽来。
他不是没吃过更好的。山珍海味,异国珍馐,在他是家常便饭。可那些食物,填得饱肠胃,却暖不了心肺。眼前这简单的菜色,冒着特有的家的热气。
他埋着头,吃得很快,几乎有些狼吞虎咽了。好像他漂泊多年,悬在半空的那一口活气,在今日,在这张母亲旧餐桌上,才被这寻常的饭菜,真真切切地续上了。
高途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他喜欢的那盘菜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两人收拾停当,高途还没来得及擦干手,就被盛少游不由分说地押进了二楼卧室。
“昨晚才高烧过,又是周末中午,你不睡觉不休息,想干嘛?”盛少游理由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再说了,这床垫可是我精挑细选的,你也得试试睡感,要是不舒服我好赶紧去换。”
他这边说着,那边手脚麻利地脱了外套和鞋,竟也跟着上了床。
“盛少游!”高途惊得几乎弹起来,下意识就往床边缩。
盛少游却一把将他捞回来,手臂横过他胸口,半搂半抱着将人固定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里有浓重的疲惫,“高途,别说话,也别动。我昨天在你家……可是一夜没睡。”他收紧了手臂,“你就当……心疼心疼我。”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高途的耳后,带着一丝示弱的沙哑。
“那你去客房睡。”高途身体僵硬,声音也绷得紧紧的。
“客房没收拾出来,”盛少游眯着眼,回答得又快又理所当然。“高途,我不要客房,你回头在楼梯储物间给我搞个永久房间。”
高途忍不住笑了,“你哈利·波特呢?”
“嗯,你就是我九又四分之三的车站……”盛少游还回应着高途,却闭着眼,不看他。
高途瞬间明白了,“盛少游,你是故意的。”这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得窗明几净,唯独留一间客房空荡荡的。
“故意就故意吧。”盛少游破罐子破摔,嘟囔声越来越低,像梦呓,“反正……也没谁给我买个长颈鹿放着……”
“你……”高途的心被这话说的又气又笑,又酸又软。
他想反驳,想挣脱,可身后那人沉重又依赖的怀抱,以及那迅速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像一张温柔的网,将他所有的挣扎都化解了。
“盛少游。”高途低声唤了一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盛少游疲累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下,敲打在他的心上。
窗帘遮光性极好,将午后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房间里一片恰到好处的昏暗,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盛少游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一个小暖炉,驱散了老屋特有的那一点阴凉潮气。
高途起初还继续僵硬着,但在这片昏暗与寂静,以及身后那具温热躯体的包围下,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逃跑的念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
慢慢地,他将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被褥和身后那个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不用防备,不用焦虑,是他这许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深沉与无梦。
高途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中醒来的,温暖与踏实的感觉,像经年漂泊的小船终于驶入了平静的港湾。
睁开眼,面前是另一双近在咫尺,含笑的眼眸。
盛少游不知醒了多久,正侧身用手支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双有时带着玩世不恭,有时带着锐利锋芒的眼睛,此刻像是浸在温泉里,柔和得不可思议,专注得几乎要将人吸进去。
高途随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仅和盛少游同床共枕,此刻竟还大半个人窝在对方怀里,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还揪着对方胸前的衣料。
记忆回笼,他想起自己最初是如何被“强制”躺下,又是如何从僵硬抗拒,最终在对方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中彻底松懈,甚至……主动寻求热源,越靠越近。
“轰”的一下,血色瞬间涌上高途的脸颊和耳根,烧得他无所适从。他下意识就想推开对方,身体刚动了动,却被盛少游的手臂更紧地圈住了。
“怎么样,”盛少游低笑着开口,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旧梦重温的感觉?”
高途愣了一下,以为他又在胡说八道地一贯撩拨,刚要瞪他,却在对上那双带着促狭和某种更深邃期待的眼睛时,电光石火间,明白了“旧梦”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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