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异乡安家
湿热的晚风裹挟着恒河独有的水汽,拂过小镇临街小屋的木窗。李峰抬手擦去额角薄汗,目光落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艾拉身上,心底满是安稳。
三年前,李峰远赴印度北部沿河小镇开展水文调研,机缘巧合之下结识艾拉。艾拉有着浅棕眼眸,乌黑长发习惯编成粗长发辫,性格温柔内敛,兼具东方人的细腻与当地女子独有的坚韧。跨越地域与文化的爱意生根发芽,两人成婚,一年后女儿艾娜降生,如今小艾娜刚满两岁,软糯可爱,是夫妻俩全部的心头肉。
白天李峰去往河岸采集水质样本,艾拉在家照看艾娜,打理屋子。等到暮色降临,哄睡叽叽喳喳的小艾娜,属于李峰与艾拉的安静时光才缓缓到来。
小屋不大,陈设朴素。每当艾娜将熟睡的艾娜安置在内侧小床,轻手轻脚回到主卧,李峰总会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言的隔阂早已被朝夕相处磨去,无需过多言语,相拥的暖意便能消解整日疲惫。远离故土的孤独,全都在爱人依偎间消散,这份跨越山海的爱恋,支撑着李峰适应陌生的异乡。
小镇依傍恒河支流,当地人敬畏这条圣河,流传着数不清古老诡谲的传说。镇上老人时常告诫外来者,不要在深夜独自靠近河岸浅滩,月圆之夜,尽量不要开窗。李峰只当作民间迷信,并未放在心上。艾拉却从小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心底隐隐存有忌惮,常常叮嘱丈夫,入夜之后切莫前往河边。
“只是传说而已,不必太过担心。”李峰每次都笑着安抚妻子,紧紧握住她的手掌。
变故,始于一个满月之夜。
那天云层稀薄,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惨白月光铺满恒河水面,粼粼波光看起来格外诡异。哄睡艾娜之后,主卧氛围静谧柔和。就在两人低声闲谈时,窗外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腐朽鲜花的气味,混杂河水的腥气。
艾拉鼻尖微动,下意识往李峰怀里缩了缩:“你闻到了吗?河边焚烧花环的味道……可今天并没有祭祀活动。”
李峰凝神嗅了嗅,确实捕捉到奇异花香,他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眺望。街道空荡荡的,家家户户房门紧闭,河岸方向笼罩在一层薄薄白雾里,什么都看不清。
“或许是附近村民丢弃旧花环。”李峰关上木窗,回到床边抱住艾拉,试图平复她不安的情绪。
可那天夜里,艾拉睡得极不安稳,不断低声呓语。李峰多次惊醒,看见妻子眉头紧锁,仿佛正被噩梦纠缠。等清晨天光亮起,艾拉醒来脸色苍白,眼底布满青黑。
“我梦见一个女人,站在恒河水边,一直望着我们的房子,她想要带走艾娜。”艾拉声音微微发颤。
李峰心疼地抚摸她的脸颊,耐心宽慰,认定是连日操劳加上民间传说带来的心理压力。但他不知道,这场噩梦仅仅是开端,潜藏在恒河畔的阴影,已经盯上了这个小小的家庭。
第二章 诡异琐事
往后数日,古怪的事情接连不断。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小艾娜。往日活泼爱笑的小家伙,经常独自朝着空荡的屋角挥手,咿咿呀呀与人对话。艾拉蹲下来询问艾娜在和谁玩耍,艾娜只是奶声奶气说着:“水里的阿姨,她看着艾娜。”
听到这话,艾拉浑身发冷,立刻把孩子搂紧,再也不敢细问。李峰心中也升起一丝不安,却依旧强迫自己往合理的方向猜想,只当幼儿想象力丰富。
怪事接踵而至。
家中摆放的饰品时常莫名移位,深夜总能听见屋外传来赤脚踩踏泥土的脚步声,徘徊在窗沿之外,却始终看不到人影。储藏室里干燥的织物,总会无端变得潮湿,仿佛被河水浸润过一般。
最让艾拉恐惧的是夜晚。每当艾娜熟睡,她频繁重复同一个梦境:身着褪色纱丽的女子伫立恒河浅滩,长发湿透,水珠不断滴落,目光牢牢锁定小屋,反复呼唤孩童的名字。
一夜,哄睡艾娜之后。艾拉靠在李峰胸膛,身子微微发抖。李峰察觉到她的颤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别怕,有我在。”
艾拉抬眸,浅棕色眼眸盛满惶恐:“李峰,我越来越害怕。镇上人说,恒河里滞留着许多没能得到安息的亡魂,其中有一名多年前落水身亡的女子,一直想要抢夺活着的孩童。”
李峰收紧手臂,认真说道:“如果实在不安,过段时间我们可以暂时搬到城镇中心,远离河岸。”
深厚的爱意,让他不愿看见爱人持续活在恐惧之中。在异国他乡,艾拉与艾娜就是他唯一的归宿,他愿意倾尽一切守护母女二人。
短暂温存过后,两人渐渐入睡。夜半时分,李峰猛地惊醒。屋内月色清亮,他一眼看见卧室房门不知何时敞开一条缝隙,一股冰冷湿气顺着缝隙涌入房间。
他转头看向内侧小床,心头骤然一紧!小艾娜不知什么时候坐起身,面向门口,呆呆朝着门外张望。
“艾娜!”李峰压低声音,立刻起身冲到孩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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