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在“脑袋灵光”这些词上加了重音,为的就是将自己置于比小夜合适地位置。
步美的发言立刻有了效果。
有了步美这番似乎处处为集体着想的“客观分析”,教室里原本还单纯觉得小夜“可爱”而推举她的男生,此刻也陷入了思考,觉得步美的话似乎更有道理。一些原本中立的女生更是频频点头,交头接耳:“步美酱考虑得好周全啊!”“确实,小夜是太害羞了,背台词估计够呛。”“还是步美酱更合适。”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充满了“确实如此”、“她不行”、“步美说得对”的论调,形成了一种强大的、排斥小夜的集体共识。
步美看着同学们脸上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确实有道理”、“这样不行”的认同或犹豫表情,心中那股被冒犯的怒火终于得到了些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得意。
她微微昂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胜利者的弧度,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话语像魔法一样扭转了局面。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重新坐回座位,仿佛一位刚刚完成精彩演讲的小议员。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铃木夜正将自己蜷缩在小小的课桌椅里。她恨不能将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直至消失在空气中,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那些被轻易引导的、充满了“确实如此”和“她不行”的冰冷窃窃私语。
她能感觉到步美坐下时那轻微的震动,仿佛那是胜利的鼓点,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此刻的小夜,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
——反驳?那可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此刻她任何一丝微弱的辩解,哪怕只是轻轻摇一下头,一个细微的否认表情,都会被步美那双淬毒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并被无限放大解读为最直接的挑衅和宣战!步美那毫不掩饰的恶意眼神已经宣告了一切:任何反抗,只会招致更猛烈、更持久的报复。一旦彻底激怒了步美,她在班级这个小小的生态圈里,将瞬间跌入最底层,成为真正的“贱民”。孤立无援?那将是最轻的惩罚。无处不在的嘲笑、刻意的刁难、恶意的捉弄、甚至更直接的欺凌……那个恶毒的步美一定会那么做的。一想到这些,小夜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扮演辉夜姬?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她灵魂颤栗!那不仅仅是一个角色,那是一个华丽的、缀满蕾丝和亮片的噩梦!穿着拖地的、繁复的古装女裙,脸上涂抹着厚厚的妆容,在全校师生的众目睽睽之下,扮演一个被众人赞美的、完美的“月亮小仙女”?开什么玩笑!
强烈的身份撕裂感——那个被压抑的、渴望奔跑呐喊的“小光”与这个被迫扮演的、精致脆弱的“辉夜姬”之间的巨大鸿沟,让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辉夜姬”这个角色
步美的话像一张无形而坚韧的蛛网,用看似“合理”、“为你好”、“为集体好”的丝线,将她层层缠绕,捆缚得动弹不得。同时步美刚才说她很“奇怪”的那句话,深深地伤了小夜的——原来,之前的她如此耗尽心力去扮演的“铃木夜”这个女生,在别人的眼中还是依旧是如此格格不入,还是如此……“奇怪”。
小夜她明白,自己此时无论说什么都可能被扭曲解读。老师可能会误以为这是她的谦逊或者她此时正需要鼓励,那样的话,河田老师反而更想给她这个“机会”;那些起哄的男生可能会觉得她“终于有兴趣了”,更加坚持推举;甚至步美,都可能认为这是她在有心机地继续施展欲擒故纵。任何一种误解,都可能导致那个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角色,如同烫手山芋般被硬塞到她怀里!因此,此时乖乖地把嘴闭上,是她唯一的正确选择。
于是,她面对班上的这场风暴,选择了沉默应对,同时在内心祈祷着:
结束……快结束吧……
让这场由“辉夜姬”引发的事件快点结束吧……
只要……只要不让我去演那个的辉夜姬……
只要……只要我还能缩回这个不起眼的角落,继续在这个班级里当一个沉默的小女生就好了……
此时此刻的她就像一只受伤的蚌,用沉默的硬壳包裹住的软肉,等待着这场风暴的平息。
————
就在藤原步美那糖衣里的恶意中伤如同毒箭般射向瑟瑟发抖的小夜,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由步美所引导的、残酷的氛围。正当小夜几乎要被这氛围彻底吞噬之时——
“哐当!”
又一声突兀的椅子挪动声,猛地打破了这片由恶意主导的死寂!
所有人都愕然地循声望去,包括正沉浸在胜券在握快感中的藤原步美。只见小夜隔壁座位,那个总是低着头、像影子一样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高桥翔太,猛地站了起来!他动作太急,椅子腿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翔太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一直红到了耳根。他瘦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肩膀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充满了平时从未有过的激烈情绪,死死地盯着讲台下方那个光芒万丈又恶毒无比的班级中心——藤原步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