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无所需?”萧御锦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是本王安排得不够周全,还是婳儿心里,根本就不想要这些?”
“王爷思虑,自是周全。”蓝婳君沉吟道:“妾身也并无异议。”
萧御锦沉思片刻,道:“好。”声音依旧平淡。
随后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
席间众人,心思各异。
几位上了年纪的老臣,只与身边人低声议论些无关痛痒的朝野轶事,或是今年秋粮的收成。
宁王与未来王妃之间那点子微妙气氛,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年轻贵胄闺阁间的寻常波澜,远不及边疆军报或国库收支要紧。
一些正值壮年的官员,如吏部侍郎、翰林院几位学士,则要活络些。
他们一面应和着诗题,一面眼风却忍不住往主位飘。
蓝婳君的容貌令人赏心悦目,清冷至极,让人移不开眼。
席间女子,无论长幼,皆盛装而至。珠翠明珰,锦衣绣裙,脂粉香风交织。或雍容含笑,或娇俏低语,或清雅持扇,或明媚顾盼,言笑晏晏间,尽显世家风仪,宛如春日繁花,各有妍态。
然而,当他们看到蓝婳君时,一众莺莺燕燕仿佛瞬间黯淡了几分。不是她们不够美,不够出众,而是蓝婳君只是坐在那里,就耀眼夺目。
几位随父兄赴宴的世家小姐,则又是另一番心思。
她们偷偷打量着蓝婳君。
这些女子大多数都到了出嫁的年纪,宁王萧御锦年轻尊贵,容貌能力皆属上乘,且正妃之位空悬,自然成了京中无数贵女梦中最理想的归宿。
家中长辈或多或少也有过这样的心思。
她们自己也曾在无数个深闺梦里,勾勒过站在那位俊美亲王身旁、母仪王府的风光。
可如今,梦碎了。
碎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
蓝婳君不仅容貌在她们之上,并且她还有一个爱她如命的父亲。
镇北王蓝盛飞。
镇北王对这位发妻留下的独女视若珍宝。
让她们这些习惯了家族利益至上,父兄态度常常取决于女儿价值的贵女们看来,简直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她们的父兄或许也疼爱她们,但那份疼爱往往与家族的期望、与前程的考量紧密交织,何曾有过镇北王这般近乎“不顾一切”的纯粹?
这意味着,蓝婳君不仅拥有她们难以企及的容貌和家世,还拥有一个强大且愿意为她撑腰的绝对靠山。
即便成为宁王妃,她背后依然站着三十万铁骑和一个爱女如命的父亲。
这份底气,是她们永远都得不到的。
更可气的是,这桩婚姻,并非蓝盛飞想借女儿攀附皇权,主动献女求取,而是萧御锦看中了她,要了她。
就连蓝盛飞从中阻拦,都未能让萧御锦有丝毫动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令无数人敬畏仰望的宁王殿下,竟主动将目光投向她。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她。她们求而不得的,她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而顾晏秋的视线则落在了父亲身边,在父亲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妇人,那是他前几年刚娶的新主母。
酒过数巡后,几位才高八斗的文士开始轮番上前向萧御锦敬酒。
“王爷,今日以‘秋荷’为题,佳作频出。下官不才,忽得一句‘残叶听雨声’,却始终寻不到满意的下联,久闻王爷才思敏捷,可否指点一二?”
一位翰林院学士笑着举杯,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考较之意。
谁不知道宁王殿下长于政事、手段了得,于诗词一道却只是平平。
萧御锦端着酒杯,面上笑意不变,心里却暗啧了一声。应付平日里的场合还行,但真要应对这种故意出的难题,颇有些头疼。
他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蓝婳君,让她解个围?但这念头一动,便很快压下,这样岂不是更落人口舌。
他正思索着,另一位喜好刁钻典故的宗室长辈又捻须笑道:“说起秋荷,老夫倒想起前朝一桩趣闻,说是某位名士见雨中残荷,悟出一套剑法。不知王爷可曾听闻此典?若能品评一二,更是风雅。”
萧御锦:“……”
他哪里听过这种偏门典故。这些文人,喝了几杯酒,就爱故弄玄虚。
紧接着,又有年轻气盛的文官借着酒意,提议行“飞花令”,以“月”字为引,需接诗句,接不上者罚酒。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聚在了主位的萧御锦身上。
萧御锦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应付朝堂政敌,他游刃有余,但在这般风雅游戏中被当众考较,实在非他所长。
他虽可凭身份强行转移话题或自罚三杯了事,但难免显得露怯。
也会让那些本就对他敬畏多于亲近的文人士子,心底多一分微妙的轻看。
更何况,还是当着婳君的面。
喜欢宁王囚婳:孽缘情深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宁王囚婳:孽缘情深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