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劫。”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果然难渡。”
夜幕降临,刑台上的血迹被夜风吹干,变成暗褐色的痕迹。
那些长老们散了,弟子们散了,连孟逸青也走了。时言依旧飘在阵牢旁边,守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师尊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怎么还是会心神大乱到这般地步。”
一旁的系统正扒着一团蓬松的灵界毛线球,绒球滚了几圈,它才慢悠悠甩了甩尾巴,语气平淡却戳心:“仙尊活了几百年,什么虚妄幻境没见过,可哪怕是假的,哪怕明知是幻,只要看见你濒死、看见你离他而去,他就受不住。心乱从不由幻境,由你。”
时言半晌说不出话。
看着谢清珩面色惨白、灵力暴走的模样,他当即转头看向小八,语气急切:“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在这幻境里显形?我要救他。”
小八歪着头,爪子在虚拟面板上点了点,片刻后叼出一个泛着微光的道具,丢到他面前:“临时显形符,500积分,时效只有两天,过了就会彻底消散。”
时言毫不犹豫捏碎符箓,周身淡去的虚影渐渐凝实,恢复了鲜活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盘膝坐地、灵力紊乱的谢清珩身边,小心翼翼扶稳他,抬手抵住他心口,将自身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一点点抚平他暴走的灵力,安抚他动荡的神魂。
这一守,便是整整几个时辰。
直到夜色愈浓,谢清珩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紊乱的气息归于平稳,漫长的闭眼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谢清珩彻底僵住。
时言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心头一软,故意扬了扬唇角,轻声打趣,想驱散这沉重的氛围:“看什么?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谢清珩的眼眶就红了,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动作有些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停下。
他伸手探入袖中,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玉盒,又摸出几个瓷瓶,一样一样地摆在时言面前。
玉盒里是朱果,瓷瓶里是温养经脉的丹药,瓶身上还贴着纸条,写着用法用量,字迹端正,是谢清珩自己的笔迹。
时言看着那些东西,看着那只玉盒,忽然想起这枚朱果他见过。
在那个小镇的院子里,谢清珩给他的那枚。他那时候只觉得眼熟,没有多想。
此刻看着谢清珩苍白的脸和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之前是去摘这个了?”
谢清珩点了点头。
“耽误了时间,不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时言听懂了。
行刑那天,他本来可以早点回来的,可他去摘朱果了。
朱果生长在极寒险地,周遭妖兽环伺、阵法重重,便是仙尊前去,也要历经凶险,极难摘取。
时言看着眼前这个人,衣袍上是干涸的血迹,脸上是还没结痂的伤痕,眼眶红着,手指还在发抖。
他从储物袋里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像是怕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时言的鼻子忽然酸得厉害,他伸手握住谢清珩还在往外拿东西的手,那手冰凉,指节上还有未愈的伤口。
“够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已经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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