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人依旧沉默,只有压抑的抽噎和肩膀细微的颤抖回应着他。
贺峥也不好受,他突然想到刚才的闲言碎语,想到林溪月欲言又止的神情,一股强烈的解释冲动涌上喉咙。
“刚才……”贺峥刚开了个头,试图理清思绪。
“哥哥。”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闷闷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是从他怀里传出来的,声音不大,却让贺峥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贺峥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哥哥,是不是很讨厌言言?”
贺峥一愣,眉宇间的焦灼瞬间被疑惑取代,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讨厌。”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谁跟你胡说的?没有的事。”
得到否定的答案,时言似乎并没有完全安心。他微微抬了抬头,眼睫挂着泪珠,湿漉漉地望着贺峥,又追着问,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
“那……哥哥喜欢我吗?”
“喜欢”二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贺峥却猛地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他会这般直白地问出口。
往日里,他只当自己对这傻夫郎的在意是责任,是习惯,是朝夕相处里生出的护犊之情。
可此刻被那双清澈又带着惶恐的眼睛望着,被这声带着哭腔的追问砸中,他才猛然惊觉,那份情愫早已越过了界限,是藏在日常琐碎里、连自己都未曾细辨的真心。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臂微微用力,将怀里的人转了个身,让他正面对着自己,依旧稳稳地抱着。
他低下头,与那双泪眼直视,目光认真而专注,仿佛要透过那层水光,看进最深处去。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贺峥微微俯身,指尖拭去时言颊边的泪,额头相贴,目光灼灼。
“喜欢。”
没有迟疑,没有修饰,就这样给出了答案。
时言听见这话,眼底没半分意外,只剩了然的软意。他抬手环住贺峥的脖颈,踮脚主动凑上去,唇瓣轻轻贴上他的。
那吻很轻,带着泪的微咸,软乎乎的蹭着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太直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贺峥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他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只剩下唇上那温软、湿润的触感,真实得令人眩晕。
短暂的空白之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本能反应。
贺峥那双总是沉稳有力的手臂猛地收紧,像铁箍般将怀里主动送上来的猎物死死锁住。
他不再是被动接受,而是瞬间反客为主,低下头,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那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凶悍。
贺峥的唇舌滚烫,攻城略地,气息灼热地交织。他吻得又深又重,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揉进骨血。
太凶了。
时言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吻得措手不及,气息瞬间被夺走,口腔里弥漫开属于另一个人的、强势而陌生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贺峥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腿脚发软,几乎站不稳,只能完全依靠贺峥手臂的支撑,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
缺氧的晕眩和唇舌间的酥麻交织。他心口跳得厉害,脑子里却清明得很。
终于搞定了。
那是一种带着尘埃落定、目的达成的隐秘快意。刚才的委屈、眼泪、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引诱,是真的。可方才听见闲话的委屈是真的,撞见他和林溪月时的涩意也是真的。
真真假假,算计与动心,早已在这漫长的朝夕相对和步步试探中,缠绕难分。
贺峥终于稍稍退开些许,呼吸粗重,额头抵着时言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唇畔。
时言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眼睫低垂,脸颊绯红,唇瓣被吻得嫣红水润,带着明显的肿。
月光无声,将相拥的两人笼罩。
一个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早已酝酿已久、再也无法压抑的汹涌情感,和一段关系彻底颠覆的开端。
贺峥背着时言往回走,脚步轻快,嘴角带着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连晚风拂在脸上都觉得格外舒爽。
时言趴在他背上,手臂软软地环着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温热的颈侧,时不时轻轻蹭一下,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儿,满足又依赖。
回到家,贺奶奶正就着油灯缝补衣物,抬眼看见两人一同进来,目光在贺峥明显柔和许多的眉眼和时言微红却带着笑意的脸上转了转。
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事没经历过?
当下心里便了然了几分,脸上露出欣慰又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说了句“回来了,水烧好了,快洗洗歇着吧”,便收拾了针线,慢悠悠回了自己屋,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洗澡依然是贺峥帮着。只是这一次,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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