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出那片被战斗摧残得一片狼藉、雾气尚未完全散尽的礁石洼地范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道敏捷的身影便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从附近的礁石阴影和稀疏的灌木后迅速闪现,迎了上来。
是鬼杀队“隐”部队的队员。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脸上大多带着风尘仆仆和紧张过后的松弛。显然,之前玉壶爆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即使被狯岳湮灭了大半)和战斗声响,还是惊动了外围警戒的他们。只是因为命令和自知实力不足,才没有贸然闯入。
为首的隐队员正要上前行礼汇报,目光扫过走出来的四人(狯岳、善逸、小芭内,以及多出来的陌生少年),忽然,他身后一个身影猛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目标明确地直奔——狯岳。
那人同样穿着隐的制服,但气质迥异。身形挺拔如松,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扎实力量。一头柔顺的肉色头发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微光,脸上带着一个熟悉的、有着尖牙纹路的祛灾狐面,只露出一双如同上好琥珀般温润又锐利的眼眸。
正是锖兔。作为隐部队中的精英,同时也是与鳞泷左近次、富冈义勇等人关系密切的家伙他出现在这个任务的后援队伍中并不奇怪。
“狯岳!”锖兔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担忧,他几个箭步冲到狯岳面前,甚至顾不上先向旁边的伊黑小芭内和善逸行礼(小芭内摆摆手示意无妨),琥珀色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视着狯岳。
狯岳眉头微蹙,似乎对这种过度的关注有些不适应,但并未躲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听说里面动静很大!还有上弦级别的鬼气爆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衣服怎么破了?手臂上这是什么?”锖兔连珠炮似的发问,伸手似乎想碰碰狯岳衣袖上被暗紫烟雾腐蚀出的破洞,以及露出的苍白皮肤上那淡淡的灼痕和冰痕,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显得小心翼翼,仿佛怕碰到什么易碎品。
狯岳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语气冷淡:“无碍。”
锖兔却不依不饶,绕着他转了小半圈,似乎想从各个角度确认他真的没事。就在他转到狯岳侧后方,视线无意间掠过站在稍远处、正抱着壶安静看着他们的“壶中仙”时——
锖兔的动作猛地一顿。
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直直地落在了“壶中仙”那张酷似时透无一郎的脸上。
“霞柱大人?!”
一声充满了惊讶、疑惑和不确定的、因为情绪激动而没能控制好音量的惊呼,从锖兔口中脱口而出!
这一嗓子,在刚刚脱离战斗、相对安静的礁石滩边缘,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唰!唰!唰!
周围其他几名原本正在低声交谈或检查环境的隐队员,听到“霞柱大人”这个称呼,立刻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当他们看清锖兔所指之人——那个穿着暗红色粗布衣、断了一臂、抱着个灰扑扑壶、面容清秀苍白、眉眼确实与那位传说中的天才少年柱极为相似的陌生少年时,脸上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好奇、甚至有些激动的神色。
“真的……好像时透大人!”
“是霞柱大人吗?他怎么在这里?还这身打扮?”
“手……好像受伤了?抱着的是什么?”
“嘘!小声点!别失礼!”
隐队员们压低的议论声嗡嗡响起,虽然不敢大声,但那一道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敬畏(对柱的)的目光,却如同实质般聚焦在了“壶中仙”身上。
“壶中仙”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成为焦点。他抱着壶,站在原地,被这么多陌生人(而且眼神各异)盯着,顿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薄荷绿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闪过一丝茫然和细微的紧张。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身体微微绷紧,完好的右手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壶,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他看看周围指指点点的隐队员,又看看冲他喊了“霞柱大人”的锖兔,最后,那双带着点求助意味的薄荷绿眼眸,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站在锖兔身边、脸色依旧冷淡的狯岳。
仿佛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刚才用很厉害烧了丑鱼的“灰衣服”,是此刻相对“熟悉”一点的存在。
狯岳自然也接收到了“壶中仙”那不知所措的目光。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开口解围,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用那双青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壶中仙”。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一个茫然求助,一个冷漠回视,画面一时有些凝滞。
然后,狯岳做出了一个让善逸差点又“噗嗤”笑出来的动作。
他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偏偏头,目光从“壶中仙”脸上移开,转向了站在自己另一侧的善逸。
那意思很明显:你的人(?),你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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