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陈永泰开口,语气如主持晨会。
“十三位外神全部落位。”朱瑾汇报,“割据成型,无冲突,不扩张。他们在等。”
“等什么?”
“现在有一个微妙的平衡。”她声音压低,“谁先动,就被其余十二围剿。这不是战后,临时休战而已。祂们在维持‘可控混乱’,让人类痛苦挣扎,却不灭绝。”
顿了顿,又补充:“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全息切换:黑暗巷道,畸形生物列队匍匐。三眼、反关节、身上生嘴……这些异类不再狂躁,而是安静如待命士兵,头部统一朝向某个方向,似在聆听指令。
“维度褶皱里,跨界而来的异种开始集群化。”她的语气平直,不起波澜,“祂们猎杀人类,专清落单者。侦察小队二十次接近,十九次失联,一次全员精神崩溃,反复念叨一句话:‘祂们要清算了。’”
陈永泰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窗沿叩了一下。
“厄伦债墟有动作了。”朱瑾调出同步影像。
一只奶牛猫出现在南郊,右前爪缺了半个肉垫,脖子缠着烂布条。
每走一步,空中浮现灰丝,钻入异类体内。
顺从者,缴纳‘存在税’活命,反抗者红光一闪,当场汽化抹除。
“厄伦在征召。”朱瑾说。
“十七支袭击人类的异类团伙已被清除,包括吞噬三百人的‘喉巢’,还有杀死七千人,能够操控梦境的‘眠蛊’。”
“哈斯塔伦呢?”
“黄印学会枢机大主教周明远,所化的风影正在快速移动。”她调出轨迹图,“以东区的教堂为核心,连接二十三个据点,结构呈拓扑网状,只对特定人群开放。”
“保护信徒?”陈永泰冷笑,“天真。”
“所以双神没打。”朱瑾语气坚定。
“不是没打,根本不需要。表面是对峙,实则是协作:寇苏洛斯清理物理层面的杂鱼,哈斯塔伦构建风之逻辑,扫荡维度褶皱的异类。借‘战争’之名,筛除一切不受控的存在。这是一场净化,不是对抗。”
远处风影撕裂天际,海面炸起紫金浪花,巨大的紫色断触拍空,轰鸣震城。
冲击波撞上七塔屏障,无声湮灭。
“演得不错。”陈永泰说,竟有一丝赞许。
朱瑾继续汇报:
“前线情况:万科率队坚守临港安全屋据点,状态正常。李岩、王强等五名战士烙印稳定,具备巡逻能力。黄印学会的顶级算师林雨婷已经苏醒,正在解析规则变动,通过张清芳由秘密信道提交三套避险方案,我们评估那个女人在释放善意,建议已采纳。张清芳的情报网我们提供了技术支持,如今运行良好,已整合四十七据点,绘制出完整幸存者分布图。”
“修格斯和哥伦布?”
“Mu……”朱瑾语气一滞。
“灵质浸染加深。修格斯可感知低阶异常,哥伦布抢走的青鳞再生完成进度62%,预估已进化为半神,可应对小型不可名状之物集群。我们仍需密切监控哥伦布,避免神国使徒失控。”
陈永泰微微颔首。
朱瑾却忽然停住,目光锁定最后一个光点。
厄伦债墟。
她沉默片刻,像是压抑某种不安。
“我有个问题。”她低声说。
“讲。”
“这个厄伦债墟……会不会是林三酒?”
陈永泰的薄唇一抿。上扬的弧线很浅,几乎看不见,但真的笑了。
“小朱,你觉得可能吗?”
朱瑾蹙眉:“不可能。”
“林三酒是什么人?抠门到2块钱的公交车票都要找我报销,怕死贪财,市侩、刻薄。你说他会放下一切成神?会管陌生人死活?会定规矩、收编异类?荒谬!分明是某个外神趁格赫罗斯权柄真空,捡了点残渣,披皮马甲。”
她斩钉截铁:“这不是林三酒。”
陈永泰没反驳,只是抬手指向投影上的灰丝网络。
“你记得五年前的事故吗?”
“记得。”
“林三酒被黄印学会的狂信徒烧死了,林小雨参与赫尔墨斯·林的秘密实验,复活失败十二次。第十三次进行一半,实验室被张清芳炸了,他是后来自己醒的,跟那个荒唐的实验毫无关系。”
“错了。”陈永泰声音冰冷如铁。
朱瑾一怔。
“林三酒当时已经的确死透了。”陈永泰淡淡道,“我看了尸检报告,还有实验小结!赫尔墨斯·林真正的实验目的,不是复活,而是转移。他发现,人类的执念可在特定条件下脱离肉体,成为跨维度的独立存在。林三酒濒死的那一刻念头太强——‘我不该死在这里’——居然可以撕开维度裂缝。”
“赫尔墨斯·林和林小雨成功了!那些疯子在微相层捕捉了林三酒处于游离态的意识原体!”
“所以林三酒成了漏洞?”
“不。”陈永泰说,“他成了真正的容器,唯一承接犹格·索托斯知识的载体。”
“当实验成功的瞬间,林三酒就不再是人。他的存在形式被彻底改变,成为跨维度异常变量。你以为他在轮回?不,他是被世界反复吞噬又吐出的癌细胞,每一次重生,都是对现实的一次侵蚀。记忆、人格、情感被‘门扉之主’打碎重铸,唯有那个‘不甘’的执念核心,始终未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