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婷点头,刚才她和修格斯在厨房从悖论晶体锉下一些粉末,提取少量的β-星之彩,作为基液,调配出安神剂,先给修格斯试药,可以有限度地克制高维精神污染。
这东西难以撼动泽斯这般层级的存在,但足以维持团队意识清明。
林雨婷挨个检查众人,没有发现不良反应。转身铺开草纸,笔尖落下,勾画复杂频率图谱,开始和张姐解算泽斯鳞君的能量回路,特别征询哥伦布捕捉的那枚青鳞光屑与维度褶皱之间的共振模式。
“现在的问题不在被动防御。”
林雨婷边写边对哥伦布解释,“泽斯正在东海抽取同类的源质,我的观点是你早就被盯上了,鳞君与其费力吃掉东海的鱼虾,不如直接吞噬你的命源来的痛快。”
“泽斯来敲门了!”
哥伦布脸色难看,身子一晃,扶在窗框的手掌皮肉下陷,指尖居然短暂穿透金属表层,随即又被现实规则强行弹回。
“赶快把这个喝了!”修格斯见状,递过来三大份加料的安神剂。
“没用……”
修格斯不等他说完,把手里的药剂灌进哥伦布的嘴里,但已经无法阻止异化。
哥伦布额角渗出的海盐还未落地,便凭空消失。皮下的鱼鳞张开竖起,呼吸节奏彻底乱了。窗外的集装箱轮廓,在瞳孔里扭曲成远古帆船的模样。
虚空低语,直抵意识深处:
“归于神国!吾不朽,汝亦不朽!”
……浩瀚、宏大、冰冷,不容拒绝。
“悲乎,尔乃鳞族遗脉,困于血肉之躯已四百载矣。吾可重凝汝之血脉,焚尽凡胎枷锁,赐尔纵横万界之权能。自此无老、无病、无痛、不死,无衰、无疲,超然于时空之外。命轮不碎,因果不缚,终成真正的‘行界者’。”
泽斯鳞君说完后,居然贴心地附送一段极其夸张的未来光影:无垠星海,哥伦布以肉身横渡银河,自由穿行于宇宙褶皱之间,所过之处,维度自动开启,万灵俯首膜拜。那是他,却又不是他。
“汝只言一句愿否,即可成为星之眷属,享永恒,俯众生。”
“我,我……”
哥伦布下颌皮肉短暂扭曲错位,舌根神经被泽斯干扰,口腔内泛起深海咸腥的非人气息,“我愿意——”差点脱口而出。
四百年的漂泊,无人比他更懂。每一次潮汐涨落,无数次的巨浪拍下,都在提醒他,渺小的人类躯壳无力面对大洋,更遑论星辰大海。
就在此刻,许念眉心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急速旋转,金色光环散出,精准缠在哥伦布身上。
哥伦布的本我意识在泽斯的诱惑下,即将沉沦,现实与虚妄剧烈摇摆。随后眼底的帆船虚影一阵扭曲,重新变回集装箱,他被强行拉回现实。
磕磕绊绊,连续支吾了几个“我……”后,没了回应。哥伦布的鱼眼重新变回深蓝的眸子,扶着窗棂的手,筋膜剧烈痉挛,小臂皮肉泛起空间褶皱,强行锁死躁动的鳞之本源。
林雨婷心无旁骛,笔尖不停,继续解算。
数分钟后,她停笔,得出结论:“泽斯依赖同源共鸣体进行虹吸,但链接建立需双向开放。只要我们反向注入特定频率,即可逆向掠夺。”
“啥意思,你是说……”万科满脸震惊。
“假投降,真抢劫。”林雨婷嘴角微扬,“让泽斯以为得手了,实际上我们反手,抽掉外神的底裤。”
“动手时机由谁掌控?”哥伦布眼角直抽,这事无论成不成,都值得赌一把。
“我。”
许念举起小手,一脸兴奋,“咱们是在讨论屠神吗?我能准确感知链接状态。”
哥伦布与林雨婷对视一眼,随后摇头苦笑。
“那就等泽斯再次开口。”林雨婷将纸推给张姐,“你准备好切入频谱参数,修格斯把剩下的安神剂全给他灌下去。”
修格斯跑去厨房捣鼓,他认为林雨婷的安神剂太保守了,效果有限,直接把林小雨的悖论晶体掰下五分之一,然后碾碎。也没有按照操作流程整什么提取物,直接把β-星之彩摇进“安神剂”。
哥伦布看着修格斯端来的大号搪瓷杯,上面冒着不详的彩色光雾,犹豫了几秒,仰头全倒进喉咙里。
“怎么样?”修格斯小眼眯成黑豆。
“呃——!没有味道,”哥伦布打嗝,吐出一个斑斓艳丽的气泡,摸摸脸,“不起作用,没有任何反应。”
接下来几分钟,风势愈紧,周明远的风影在剿灭维度裂缝溢出的异影。海面却诡异地平静下来,光屑仍在坠落,但速度明显减缓。
显然,泽斯已知游击失败,需改变策略。
于是,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意志再次降临,仅针对哥伦布一人。
“汝拒绝永生?”那声音含着不解,“甘做蝼蚁,腐烂于尘?”
哥伦布抬头,眸底闪着β-星之彩,还有一丝压抑的兴奋,平复一下情绪,望向大海。
“泽斯,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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