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塞巴斯蒂安眼底的控诉，夏尔的目光游移了片刻，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在地蹭了蹭裤腿。
“我知道了，以后......”
“不会再这样了。”
“哦呀？”
没想到能够从夏尔口中得到这么一句承诺的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梢，猛地上前几步靠近夏尔，他微微俯身，投下的阴影将夏尔全部笼罩了起来。
“少爷，您是在向我表达歉意吗？”
完全不知道“得寸进尺”这几个字怎么写的恶魔用低沉的嗓音这么问道。
他凑的太近了，夏尔下意识想要后仰，却被椅背挡住了，只能保持着这么一个僵硬的姿态，任由恶魔伪装出来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将平整的布料揪出了淡淡的褶皱，夏尔精巧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便你怎么想。”
毫无预兆的，塞巴斯蒂安伸出自己的左手抚上夏尔的脸颊。
夏尔：！！！
塞巴斯蒂安左手的手套在之前的战斗中遗失了，指腹间带着薄茧，落在脸上的时候麻酥酥的，夏尔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没有错过夏尔的反应，狭长的眼睛轻轻弯着，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个全然无害的微笑：“怎么了，少爷，您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
夏尔看着不断在眼前放大的脸，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瞳孔轻轻颤抖着，身体却像是被冰封了一样。
他想要做什么？！
“在下之前不是教过您了吗？想要得到别人的原谅，要表现的足够诚恳才行啊。”
恶魔的拇指微微用力碾压着夏尔有些干涩的下唇，揉出花朵一般的颜色，暗红色的眼睛和夏尔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紧紧纠缠着。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氛在房间里迅速弥漫。
夏尔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柔软的舌却不小心在塞巴斯蒂安的指尖蹭了一下。
指尖温软的触感让塞巴斯蒂安的眸色骤然加深了些许，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就连唇角的弧度都带出了一点危险的味道。
像是饿极了的猛兽，一副恨不能直接将眼前的猎物拆吃入腹一样。
“少爷，”恶魔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惊心动魄。“有时候我会想，您真的不是刻意在引诱我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
自己怎么可能会.......
下一秒，夏尔还未出口的呵斥生生吞了回去，因为羞恼蒙上一层水光的眼睛蓦地睁大了，愣愣地看着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带着些许凉意的唇，猝不及防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恶魔特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只是简单唇齿相贴，夏尔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塞巴斯蒂安微微抬起头，拇指的指腹却依旧停在夏尔的唇上，轻轻摩挲着。
“多谢款待，少爷，道歉的礼物，在下已经收到了。”
殷红的舌尖舔过尖锐的犬齿，有着一双红眼睛的恶魔笑吟吟地说着。
挂在眼尾的泪珠终于摆脱了眼眶的束缚沿着少年快要烧起来的脸颊一路下滑，细微的凉意让夏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地乱成一团的大脑勉强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
“刺啦——”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夏尔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塞巴斯蒂安的手拍下去了。
“你，你......”
他张了张嘴，用力瞪着塞巴斯蒂安，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吻他！！！
夏尔确实想要将恶魔永远留在身边，只是这种过于亲密的举动，一直都被他有意无意地忽视掉了。
以往提起亲密接触，夏尔的脑海中总会回忆起过去那些肮脏、黑暗、令人作呕的画面......
而塞巴斯蒂安的唇却让他想到了之前在迹部景吾家吃过的玫瑰味的软糖。
疯狂跳动的心脏让夏尔没法欺骗自己。
——他并不抗拒塞巴斯蒂安的亲近，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就仿佛他的心里早就设想过自己和塞巴斯蒂安变得更加亲密的场景......
“在下怎么了吗？”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仗着夏尔脸皮薄，一脸无辜地反问道。
夏尔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塞巴斯蒂安的反应让他的心跳微微一滞，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凉水。
是了，恶魔当然是没有什么真心实意的。
那个吻，姑且可以称作是“吻”吧......
对恶魔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塞巴斯蒂安只是像之前一样，想借着这个机会逗弄他。
他不该表现的太过激动，不该让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将那个“吻”看的太重。
这只是一个意外，现在，这个吻应该被埋进记忆的墓场里，再也不需要提起。
越是这么想，夏尔的心情越糟糕。
塞巴斯蒂安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他总会控制不住的去探究对方的想法。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少爷炸毛的样子的塞巴斯蒂安，眼睁睁地夏尔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重新恢复了以往的清明，精致的面容上那令人心痒的红晕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了下去。
“你过界了，塞巴斯蒂安。”少年还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以为最起码你对美学的追求不会有所改变。”
就那么讨厌他的亲近么？
是因为过往的回忆，还是因为......
他不是他想要的人？
塞巴斯蒂安眸色微暗，后退了两步对着夏尔躬身行礼：“真的非常抱歉，少爷。”
“出去吧，塞巴斯蒂安。”
听着他的道歉，夏尔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了一口气。
果然被他给猜中了！
竟然真的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这个恶魔还能再恶劣一点吗？
他现在不想看到塞巴斯蒂安。
“我要休息了。”
塞巴斯蒂安再次看了他一眼：“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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